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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照寒襟_第8章 陋巷逢舊雨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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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?看着被塞到手中的,又看看陶承良期待的眼神,終是沒有推卻,輕輕咬了一口。而不膩,確實別有風味。兩人就這樣,在大雪初歇、冷風依舊刺骨的州橋簡陋羊湯攤子上,就着這碗熱湯、半隻烤胡餅,聊起了金陵風、襄、科場趣聞、南北見聞。陶承良妙語連珠,話語風趣,常常逗得崔?也忍俊不,暫忘了州橋潑皮的霾與李府深宅的糾葛,彷彿連空氣都鮮活溫暖起來。

直至日頭西斜,暮漸濃,羊湯攤前燈籠次第亮起。

陶承良着滾圓的肚子,滿足地嘆道:“雪後初晴,一碗熱湯結新友,當真快哉!崔兄,今日小弟需去南薰門外的‘雲來客棧’尋個落腳,已託人定了上房。不知兄台在何下榻?”

崔?指向城東護龍河舊坊區的方向:“就在城東小巷深,一偏僻小院。”

陶承良順着他指的方向去,遠坊牆低矮,屋舍陳舊,約可見的深巷在暮中幽深曲折。他眼中掠過一瞭然與欽佩,卻並未流出一輕視。那眼神純凈坦,只是說道:“小院清靜,正合崔兄溫書。好!待我安頓妥當,明日若得空,便去州橋尋崔兄小聚!或者崔兄若有閑暇,可來‘雲來客棧’尋我!門牌地字三號,一打聽便知!”

他又從懷中掏出一枚小巧緻、刻着“陶”字雲紋的銅製腰牌塞到崔?手裡:“崔兄拿着!別推辭!你住那地界深,此權當信。若真有不便之或潑皮再敢滋擾,拿着它到任何一家掛‘陶記’牌子的綢行、鹽鋪或糧店,他們認得!多能幫襯一二!”語氣斬釘截鐵,着不容拒絕的真切關懷。

崔?看着掌心那枚還帶着陶承良溫的溫潤銅牌,心中暖意流淌。他不再推辭,鄭重將其收袖中:“陶兄盛,皓月銘記。他日必有叨擾。”

兩人在燈火闌珊、行人漸稀的州橋街頭拱手道別。陶承良裹寶藍錦緞斗篷,邁着輕快的步子,朝着城燈火璀璨、氣派森嚴的南薰門方向行去。崔?則提着他那個簡陋的書畫包裹,夾着深藏了李府提盒的藍布卷,轉城東那片暮四合、幽深如墨的舊坊窄巷。

後是州橋繁華漸起的夜市喧囂,前方是深巷仄未知的清寒孤寂。崔?踏着尚未完全凍的泥濘小徑,一步步深那只有昏黃油紙燈籠映照的窄巷深。遠護龍河冰封的寒意順着巷弄襲來,後陶承良爽朗的笑語似有餘溫縈繞耳畔。

推開吱呀作響的桐木院門,小院寒意沉沉,枯枝梅影在清冷月下更顯孤寂。崔?點上那盞線昏黃的油燈,將包裹置於案頭。他並未先收拾,而是走到院中水井旁,搖起冰冷的井水,掬水洗凈臉頰,刺骨的涼意瞬間驅散了州橋帶回的那點暖融。

取出袖中那枚陶家銅牌,在燈下細看。雲紋繚繞,“陶”字古樸厚實。指腹挲着冰涼的銅面,陶承良那張真誠明亮的圓臉又在眼前晃過。萍水知己,難能可貴。

他將銅牌珍而重之地收枕旁包裹的夾層,與書卷放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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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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