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氣流如萬千鋼針，扎進哪吒的臂膀。他下意識攥火尖槍，槍尖騰起的三昧真火竟被氣流啃噬得噼啪作響，原本刺目的焰在這片死寂星域里，像風中殘燭般搖搖墜。

“嗤 ——”

一縷灰黑的混沌之氣順着他脖頸的傷口鑽進去，哪吒猛地偏頭，看見鎖骨的皮正以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。他屈指一彈，指尖迸出的南明離火在接到那片焦黑時，竟詭異地蜷一團，彷彿遇見了天敵。

“果然不是洪荒境的混沌。” 他了乾裂的，結滾着咽下涌到舌尖的腥甜。三日前離開方丈仙島時，鎮元子遞來的那片人蔘葉此刻正在他心口，翠綠的葉脈上流淌着淡淡的土黃暈，將大部分混沌氣流隔絕在外。可即便如此，滲進來的餘威仍讓他渾筋骨像被塞進石臼里反覆碾磨。

哪吒低頭看向腰間的乾坤圈，青銅的圓環表面浮現出細的雲紋，那些紋路正在隨着混沌氣流的波微微震，像是某種古老的呼吸。他記得太乙真人總說這圈兒是先天靈寶，卻從未提過它為何對混沌之氣如此敏。

“師父要是在這兒，定會敲着我的腦袋說‘小潑猴似的不知天高地厚’。” 哪吒扯了扯角，想笑卻發現臉頰的早已僵。腦海中浮現出三天前離別的場景，紫霄宮的丹房裡飄着九轉金丹的甜香，太乙真人坐在團上，手裡挲着那隻養了千年的甲，老花鏡到鼻尖也沒察覺。

“你可知歸墟為何地？” 師父的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凝重，手指在甲上劃出的紋路突然迸出金，“那是連鴻鈞道祖都不敢輕易踏足的地，萬歸於此，亦始於此。你的靈珠心法雖能引先天元氣，可到了歸墟……”

“師父，” 哪吒當時打斷了他的話，指尖無意識地摳着門框上的雕花，“您當年教我混天綾時說過，真正的強者不是躲在仙島里煉丹，是敢去別人不敢去的地方。”

太乙真人猛地抬頭，老花鏡 “啪嗒” 掉在地上。那是哪吒第一次看見師父眼裡有那樣複雜的緒，像是欣，又像是不舍，最後都化作一聲長嘆：“罷了，你這子隨你父親。記住，靈珠心法的最後一層，不是引氣，是……”

記憶突然在這裡斷裂，混沌氣流猛地加劇，哪吒覺五臟六腑都在翻湧。他咬碎舌尖，藉著劇痛凝神，將火尖槍橫在前劃出半圓，三昧真火突然暴漲三尺，在前燒出一道短暫的火牆。那些灰黑的氣流撞上火焰，發出滋滋的聲響，竟有不被燒了銀白的點。

“這是…… 先天本源？” 哪吒瞳孔微。他曾在鎮元子的人蔘果園裡見過類似的芒，那是天地初開時殘留的元氣，尋常修士得一縷便能修為大增。可在這裡，這些本源之氣卻像塵埃般隨飄散，被混沌氣流反覆撕扯。

就在這時，腰間的乾坤圈突然發出嗡鳴，青銅圓環表面的雲紋驟然亮起，竟主掙他的束縛飛了出去。哪吒心中一驚，剛要去抓，卻見乾坤圈在半空中旋轉一道流，將那些銀白的本源點源源不斷地吸了進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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