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很快抱來一個陶罐。

那是他們能燒出的最好的罐子，用來儲存飲水，但罐壁依舊厚重不均，表面糙。

何維接過陶罐，又從那堆碎片里，撿起一塊。

他對燧長老說：“燧，請你告訴大家，為什麼他們的陶罐，又重又容易碎？”

這個問題，正中燧的專長。

他彷彿瞬間忘記了上的病痛和飢，整個人的神都為之一振。

他佝僂的背，都直了幾分。

他接過那塊碎片，只用手指捻了捻，又看了看那個完整的陶罐，用他沙啞但清晰的聲音，開始解說。

“泥料，不對。他們用的，是河邊的普通黏土，裡面沙子太多，燒出來自然疏鬆。”燧指着地上的一撮泥，“真正的陶土，要往西走半天，在那片紅的土崗下挖，那裡的泥才夠細，有黏。”

“還有，泥的手法也錯了。你們看，這碎片里，還有氣泡。泥坯里的氣泡排不幹凈，一進窯燒，熱就會炸裂。”

“最重要的是火候。你們的窯，太簡單了，就是一個土坑。火在下面燒，熱氣往上跑，本不均勻。頂上的還沒燒，底下的已經燒過了頭。這樣的陶，怎麼可能結實。”

燧的話，如同一個個耳，在那些大河部落族人的臉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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