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曦自華夏農耕區歸來時，袖中還沾着兩縷新收的麥芒。彼時起源殿外的梧桐正落第三秋霜，踏過階前凝結的白霜，見玄空正立於藏經閣前，指尖懸着一卷剛謄抄完的《地球華夏文明初記·農耕篇》，墨香混着殿外的桂氣漫在空氣中。

“道尊，”龍曦輕叩閣門，聲音裡帶着幾分掩不住的欣喜，“華夏先民的粟米已收了大半，只是我瞧着他們的陶瓮，倒生出些憂慮。”

玄空收回指尖的靈力，將竹簡卷好遞向後的子，轉時目溫和：“可是陶瓮儲糧易？還是燒制時裂痕太多？”

龍曦點頭，上前兩步展開袖中藏着的一片碎陶——那陶片通呈灰褐，邊緣還留着不規則的裂紋，側約能看見未洗凈的粟殼痕迹。“先民如今用的陶，多是隨手塑後架火烘烤，壁薄易破，壁厚又不氣。前幾日我見有部落儲的粟米，不過半月就生了霉，他們圍着陶瓮唉聲嘆氣，連最年長的巫祝都紅了眼。”

正說著，殿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，源初七子着統一的青灰道袍，肩並肩立於階下。為首的清玄子拱手：“師尊，弟子等已將‘界域穩定訣’在修仙界傳布完畢，特來複命。”

玄空看向七人，又指了指龍曦手中的碎陶：“如今華夏有一事，需你們代鴻蒙宗走一趟。”他俯拾起那片碎陶，指尖靈力微，陶片上的裂紋便在暈中清晰顯現，“先民制陶之疏，儲糧、盛水皆其困。你們隨龍曦仙子赴華夏，傳他們‘制陶優化法’——非是直接授以仙法，而是依循人族能掌握的技藝，從選土、塑形、燒制三改良，助他們自己造出耐用的陶。”

清玄子與其餘六子對視一眼，眼中皆躍。他們自鴻蒙宗，多是在修仙界傳法，從未踏足這顆被龍宇道尊視作“文脈基”的星球，當下齊齊拱手：“弟子遵旨。”

三日後，華夏大地正值秋末冬初，黃河支流旁的有熊氏部落正忙着將最後一批粟米裝進陶瓮。部落首領軒轅氏蹲在陶瓮旁，看着巫祝用晒乾的茅草堵住瓮口，眉頭鎖：“去年冬天了三瓮粟，今年若是再，怕是有老要挨凍肚子。”

巫祝嘆了口氣，着陶瓮糙的表面：“我們已用了最細的黃土，可架在火上燒時，總免不了裂。或許是火神不喜歡我們的陶？”

話音剛落，天邊忽然飄來七道青雲氣，雲氣落地時化作七位着青袍的道人，為首的清玄子拱手：“在下鴻蒙宗清玄子，攜師弟師妹前來，為諸位傳制陶之法。”

軒轅氏與巫祝皆是一驚——他們曾聽祖輩說過，天上有“仙人”護佑華夏，只是從未親眼見過。當下軒轅氏忙起還禮：“不知仙長駕臨，有失遠迎。只是制陶之……仙長真能教我們？”

清玄子笑着點頭，目掃過部落空地上堆放的陶土與未燒制的陶坯：“先看諸位選的土。”他俯抓起一把黃土，指尖捻了捻，又走到河邊，彎腰從河底撈起一把帶着氣的黑土，“諸位用的黃土雖細，卻了黏，燒制時易裂。若將黃土與河底的黑土按七比三混合，再加晒乾搗碎的草木灰，土坯便會更堅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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