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玄冰破，神臨西土

渭水源頭的冰層裂出第三十七道細紋時，玄冥踏着碎冰走出了積石山的迷霧。

他的玄袍拂過之，消融的冰水竟重凝出細碎的冰晶，足尖點在尚未完全解凍的河床卵石上，連呼吸都帶着霜白的寒氣。作為執掌冬令與水澤的古神，自顓頊定四時、分五帝以來，他已在積石山巔靜守了七百二十載，除非天地時序紊，從不踏足人間。可三月前，水神負圖西去，河圖上“岐周有，應劫而生”的讖語竟在他神府的玄冰鏡上顯影——那是自共工山後便再未亮起的警示。

“神上，前方便是岐邑。”隨行的冰夷低聲稟報。這隻修行千年的冰已化為人形，卻仍忍不住攏了攏袖——即便是他，也難承玄冥周散逸的先天寒氣。

玄冥抬眼去，遠的岐邑正籠罩在晨霧中。不同於其他部族聚居地的雜，這裡的房屋沿渭水支流有序排布，夯土城牆雖不高大，卻修繕得整整齊齊，連城的排水都梳理得井井有條。更奇的是，霧氣中約傳來鳴與桑林的沙沙聲，混着孩的嬉笑，竟讓這初春的寒意都淡了幾分。

“此與北狄、西戎接壤，歷年多有戰，卻無流離失所之象。”冰夷着城門口往來的農人，語氣里藏着訝異。那些農人雖衫樸素，面卻紅潤，挑着新採的野菜走向市集時，還會主與守城的兵士頷首問好。

玄冥未發一語，影已悄然落在岐邑外的桑林里。他化作一位白髮老者的模樣，玄袍換作布麻，唯有眼底的寒潭藏着亘古的沉靜。桑林深，幾個婦人正採摘桑葉，其中一人衫上打着補丁，卻把最的葉片都挑出來放進竹籃，自己只留些邊角。

“大嫂，你這是要把好葉子都給族裡的公田？”旁側的年輕婦人笑着問道。

“公季說了，桑田是族裡共有的，好葉養出好蠶，織了帛匹先給守邊的男人們做冬。”那婦人抬手了汗，笑容樸實，“我家男人就在西疆防戎狄，去年冬天穿的帛就是公田織的，暖得很呢。”

玄冥的腳步頓了頓。他曾見過無數部族首領苛待部民，甚至為一己私慾搶奪桑田，卻從未聽聞有人將公產優先分給戍邊之人。正思忖間，一陣馬蹄聲從林間小徑傳來，為首的青年着布鎧甲，腰懸青銅劍，卻沒有毫倨傲之氣。見了桑林里的婦人，他翻下馬，親自接過最沉的竹籃。

“公季！”婦人們紛紛起行禮，語氣里滿是敬重。

青年正是季歷。他剛從西疆巡查回來，鎧甲上還沾着塵土，卻笑着擺手：“不必多禮，桑林，你們仔細腳下。”他目掃過眾人的襟，眉頭微蹙，“昨日族老說今年的春已備好，怎麼你們還穿着舊襖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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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民潤德，畔田公 章二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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