崑崙虛的晨霧總比洪荒別更顯清靈，這日卻被一不同尋常的喧鬧撞破——往日里僅容千餘人出的鴻蒙宗山門，此刻竟被黑的人流裹得水泄不通。人族修士背着行囊、攥着祖傳的殘缺道訣，妖族脈收了真、藏起犄角鱗爪，從東極瀛洲到西賀牛洲，從北俱蘆洲的冰原到南瞻部洲的林，數萬人循着“鴻蒙宗廣納門徒”的消息匯聚而來，連山門那方刻着“道啟鴻蒙”的玄黃石匾，都被人群的氣息熏得愈發溫潤。

源初七子早已按龍宇之命候在山門兩側。大師兄玄清着月白道袍，手持龍宇親授的“鴻蒙鑒心玉”，目掃過人群時，玉上華會隨來人骨與心明暗；二師姐玄瑤掌着“靈脈引路燈”，燈芯跳的青能辨出藏的凶戾之氣，避免將禍宗門者納；三師兄玄炎烈，卻也細心，正指揮着宗門舊部在山門左側搭起十餘座臨時棚屋，供遠道而來的求道者歇腳；四師姐玄水端着陶碗，給排隊的孩與老者遞上摻了靈泉的米粥，眉眼間滿是溫和；五師兄玄雷、六師兄玄風、七師妹玄星則分守在山門四周，以防洪荒凶趁驚擾人群——昨日便有一頭不開眼的黑風熊闖來，被玄雷一道驚雷劈得老老實實退深山，此刻想起那熊逃竄的模樣，玄星角還噙着笑意。

“諸位且靜！”玄清的聲音裹着一縷道力，穩穩蓋過人群的喧鬧，“鴻蒙宗收徒，不看出，不論種族，只看三點：一有向道之心，二無作惡之跡，三承‘鴻蒙立世，守正護生’之念。若能應下這三點，便依次上前，經鑒心玉驗過，便可宗。”

話音剛落，人群中立刻響起一陣。最前排一個穿着布短打的人族年率先上前，他名阿牛，是西岐城外的獵戶，前日在山中遇狼，被路過的鴻蒙宗弟子所救，便揣着半塊乾糧一路尋來。玄清將鑒心玉遞到他面前，玉上瞬間亮起和的白，“心純志堅，可。”阿牛激得直手，跟着引路弟子往宗去時，還不忘回頭朝人群里的同鄉揮手。

隨其後的是一個化為人形的狐妖，名青璃，原是青丘一脈的孤，巫妖劫時躲樹才逃過一劫，這些年靠着食靈果勉強修行。玄瑤的靈脈引路燈照在上，青中沒有半分黑氣，玄清再驗鑒心玉，玉瑩潤，“雖為妖，卻無戾氣，可。”青璃眼眶一紅，屈膝行了個禮，輕聲道：“謝仙長收留，青璃定不負宗門。”

這一日，從晨熹微到暮四合，鑒心玉的白就沒斷過。到了掌燈時分，玄清清點人數，已有三千餘人通過考驗，而山門外排隊的人還有近萬——原以為三五天便能收完，如今看來，怕是要持續半月有餘。當晚，源初七子聚在鴻蒙宗的“問道堂”議事，玄炎先開口：“照今日這勢頭，十日之，收滿五萬人不問題。可宗現有的殿宇，頂多住下三萬人，剩下的人該往哪安置？”

玄水端起茶杯，指尖沾了點茶水，在桌上畫出宗布局，“東邊的‘啟明峰’與西邊的‘長庚峰’尚有空地，若能在此擴建殿宇，再引靈脈峰，便可容納更多弟子。只是擴建需用大量靈木與玄石，還要請玄空大長老出手布下聚靈陣，不知大長老是否有空？”

“大長老昨日還說，要將《巫妖劫本末》的定稿存藏經閣，許是能出。”玄清沉道，“我明日便去見大長老，請他主持擴建之事。另外，還需請宗門的‘修堂’趕製一批團、道袍與基礎法，新弟子宗，總得有趁手的件。”

玄星突然想起一事，“還有膳食！宗的‘膳堂’如今只夠五千人用飯，若是來了十萬人，灶台都不夠！得在啟明峰與長庚峰各建一座新膳堂，再請‘丹食閣’的弟子多備些能飽腹又補靈氣的靈米糕。”

七人你一言我一語，將擴建的瑣事一一敲定。第二日清晨，玄清便去了藏經閣見玄空。彼時玄空正坐在案前，手裡拿着一卷竹簡，上面是剛謄抄好的《巫妖劫本末》。聽聞要擴建殿宇，玄空放下竹簡，眼中閃過一讚許，“道尊早有吩咐，說封神劫雖在千年後，卻需提前儲備人手，你們此次擴招，正合道尊之意。擴建之事，我來主持，靈木與玄石，可遣弟子去崑崙虛深砍伐、開採，那裡的靈脈最盛，材質也最好。”

得了玄空的應允，擴建之事立刻工。玄空親自登上啟明峰與長庚峰，以指為筆，在兩座山峰的地面上畫出殿宇圖紙——每座峰要建三十座“悟道院”，每院可住百餘人，還要建一座能容納萬人的“演武場”、一座“授道堂”與一座“膳堂”，最後在峰頂布下聚靈陣，確保弟子修行時有足夠的靈氣。

修堂的弟子們也忙得腳不沾地，他們從庫房裡搬出堆積如山的玄鐵與靈木，日夜趕製團與道袍。玄炎子急，乾脆也加了修堂，他掌心騰起一簇鴻蒙真火，將玄鐵熔薄片，再鍛造簡易的長劍——這些長劍雖不是什麼法寶，卻足夠新弟子用來基礎修行。玄水則帶着幾個弟子去了崑崙虛的靈泉，每日汲取靈泉，再與靈米混合，製靈米糕，蒸後分裝在陶盒裡，送到新弟子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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