鯀率隊抵達黃河中游時，水勢已比信使描述的更兇險。渾濁的河水漫過片良田，僅出些許樹梢頂端，偶爾能看到漂浮的茅草屋殘骸，幾個倖存的百姓趴在木筏上，遠遠見治水隊伍便揮着手臂呼救，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
“先救百姓！”鯀翻下馬，將洪荒山川圖給邊副將，提劍躍上臨時紮的木筏，率先划向呼救。隨行的士兵們也紛紛行，有的扎木筏，有的拋繩索，老河工們則站在高，眯眼觀察水勢流向，不時在泥地上畫著河道廓。

忙到暮四合，才將附近倖存的三百多百姓轉移到高的土坡上。百姓們渾，凍得瑟瑟發抖，鯀讓人燃起篝火，又分發隨攜帶的乾糧，自己則拿着山川圖，蹲在篝火旁與老河工們商議對策。

“李老，你看這水勢，按圖譜上標註的支流方向，咱們是不是該先加固西岸的堤壩？”鯀指着圖譜上的紅線，語氣急切。被稱作李老的河工頭髮花白，接過圖譜仔細看了半晌，又抬頭向黑漆漆的河面，搖頭道：“鯀大人，這水不對勁啊！往常西岸地勢高，水流該往東岸偏，可如今水流卻直衝着西岸來，像是有力道在推着水走。若是築堤，怕是剛修好就被衝垮。”

另一位張老也附和：“李老說得對！方才我了水下的泥土，又松又，本撐不住堤壩的重量。依我看，得先找到水流反常的原因，不然築再多堤也沒用。”

鯀皺眉頭，指尖在圖譜上反覆挲。圖譜上清晰標註着黃河中游的地形脈絡，西岸本是岩石層，水流應繞岸而行，可眼前的景象卻與圖譜全然不符。他想起玄空大長老贈圖時說的“山川脈絡或有異”，心中暗道：難道真是洪荒大地的脈絡變了？

第二日天剛亮，鯀便帶着兩名老河工和十名士兵，乘木筏探查河道。河水湍急，木筏在浪尖上顛簸，好幾次差點被掀翻。行至中游最窄時，張老突然指着水下大喊：“鯀大人！你看那是什麼！”

鯀順着他指的方向去，只見渾濁的水下約有巨大的黑影晃，水流經過此時，竟像是被黑影分流，生生改變了方向，直撲西岸。“是暗礁？還是……”鯀話未說完，水下突然湧起一巨浪，木筏瞬間被掀高，又重重砸落。

“快划！”鯀死死抓住木筏邊緣，指揮士兵力向岸邊劃去。待好不容易靠岸，眾人都渾，心有餘悸。張老癱坐在地上，着氣道：“那黑影太大了，不像是暗礁……倒像是某種巨的脊背，說不定是洪荒古在水下作，才攪得水流反常！”

鯀臉凝重。若是古作，單靠築堤疏通本沒用，可他手中只有五千士兵，連古的真面目都沒看清，如何對抗？他想起舜帝的囑託，又看向不遠土坡上期盼的百姓，咬了咬牙：“先派人回朝稟報舜帝，說此有不明古攪水流，請求支援。咱們這邊，先按圖譜試試疏通東岸支流，引走部分河水，減輕西岸力。”

接下來的十日，鯀率領士兵和沿岸百姓，日夜不停地挖掘東岸支流。百姓們念鯀的付出，紛紛自帶工趕來幫忙，連老人和孩子都幫着運送土石。可水流依舊湍急，剛挖好的河道，一夜之間就被泥沙填滿，反覆幾次，眾人都漸漸沒了力氣。

這日傍晚，一名士兵匆匆跑來，神慌張：“鯀大人！不好了！西岸的臨時堤壩塌了，水已經漫到土坡下了，百姓們又要遭殃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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