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姜水畔的憂思

姜水潺潺，自西向東蜿蜒流淌，滋養着兩岸茂的草木。炎帝神農氏立於河畔高丘，赭麻布長袍被晨風吹得微微揚起，目掠過下方錯落的部落聚落，眉頭卻鎖着一揮之不去的愁緒。此時的神農部落已非初創時那般簡陋，經過數代人刀耕火種，聚落外圍築起了半人高的木柵欄，里散布着數十座草木搭建的屋舍，炊煙在晨中裊裊升起，着幾分煙火氣。

部落族人大多已外出勞作，男子扛着石斧、石錛去往山林，或是握着骨耜走向田間；子則挎着竹籃，在河畔採摘野菜、漂洗麻布。本該是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，炎帝心中的憂慮卻毫未減。他抬手過腰間懸挂的玉琮——這是部落首領的象徵，手溫潤，卻得他心頭沉甸甸的。

“首領，您又在發愁啦？”後傳來清脆的聲音，部落里的姜娥提着裝滿野果的竹籃走來，見炎帝神凝重，便將籃子放在一旁，輕聲問道，“是田裡的粟米又出了問題，還是山林里的獵了？”

炎帝轉過，看着姜娥年輕卻滿是關切的臉龐，輕輕搖頭：“粟米長勢尚可，今年雨水算勻，收該比去年好些；山林里的獵雖不如前幾年多，但族人們狩獵技巧越發嫻，暫且能填飽肚子。”

“那您為何愁眉不展？”姜娥不解地追問。

炎帝抬手指向聚落深，那裡有幾戶人家的屋舍格外簡陋，門前晾曬的麻布也滿是補丁：“你看，部落里有的人家，去年儲存的粟米早已吃完，只能靠挖野菜、摘野果度日；有的人家擅長編織，家裡堆着好幾張竹席、麻布，卻缺吃的；還有那幾家獵戶，乾囤了不，可妻兒連件像樣的裳都沒有。”

姜娥順着炎帝的手指去，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：“您是說，大家手裡的東西不一樣，有的多有的，卻沒法換？”

“正是。”炎帝重重嘆了口氣，“咱們部落如今人越來越多，各戶擅長的活計也不一樣——有的會種莊稼，有的會編織，有的會制陶，有的會狩獵。可大家守着自己的東西，多餘的用不上，缺的又沒法弄來。就像東邊那戶制陶的老陶，家裡的陶罐堆得快放不下了，想換些粟米，可種粟米的人家家裡陶罐夠使，不願換；老陶又不擅長狩獵，只能看着乾眼饞。長此以往，有的人家會越來越窮，部落就算整收好，也沒法讓所有人都過上好日子啊。”

姜娥聞言，也皺起了眉頭：“之前也有人想過拿自己的東西換別人的，可要麼是雙方想要的不一樣，要麼是不知道該換多——比如一張竹席該換多粟米，一塊乾該換多麻布，沒個准數，換着換着就容易吵起來，後來也就沒人願意換了。”

炎帝點點頭，目重新投向江水兩岸：“若是能有個地方，讓大家把多餘的東西都帶來，想換什麼就找有那東西的人商量，定個大家都認可的換法，是不是就能解決這個問題了？”

姜娥眼睛一亮：“首領，您是想找個固定的地方，讓大家去換東西？這法子好啊！可該選在哪裡呢？又該什麼時候去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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