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黃河邊的混沌

黃河的汛期剛過，岸邊的泥地里還留着水痕，剛種下的粟苗卻已冒出綠的芽。石站在田埂上，手裡攥着一打磨的木耒，目卻沒落在莊稼上——不遠的部落聚居地，又傳來了人的哭聲。

他快步走過去，只見幾個男人正圍着一個年輕人拉扯，人懷裡抱着一塊陶土，哭得渾發抖。為首的男人蠻，是部落里力氣最大的獵手，臉上還留着上周跟熊搏鬥時抓出的傷疤。

“昨天跟我一起摘的野果，就該跟我住！”蠻着嗓子喊，手就要去搶人懷裡的陶土。

“憑什麼？”另一個瘦高的男人衝過來推開他，“今早幫我補了皮，該跟我！”

人哭得更凶了，懷裡的陶土被扯得掉在地上，摔了兩半。

石皺着眉上前，一把拉開纏鬥的男人：“住手！”

蠻着氣，指着人：“首領，我們要做伴，誰先搶到就是誰的！”

周圍圍過來的族人也跟着附和，男人們眼裡滿是急切，人們則低着頭，有的眼裡藏着恐懼，有的則麻木地看着。

這種事不是第一次發生了。自從部落在黃河邊安定下來，人口漸漸多了，男人們為了搶人做伴，時常打得頭破流；人們像獵一樣被爭奪，今天跟這個男人住，明天可能又被另一個男人搶走。上個月，有個人因為被兩個男人爭搶，不小心掉進了黃河，連都沒撈上來。

“首領，這樣下去不行啊。”木長老拄着拐杖走過來，花白的鬍子沾着草屑，“昨天阿禾家的小子，因為看到蠻的人在河邊洗，就被蠻打斷了。再這麼下去，部落遲早要散。”

石沉默着點頭。他知道木長老說的是實話。當初帶領族人遷徙到黃河邊，是為了避開洪荒凶，讓大家有安穩日子過。可現在，凶的威脅了，部落部的混卻越來越嚴重——沒有規矩，男無別，爭搶伴、父子不辨的事天天發生，這比凶更可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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