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的風，從來都裹着碎冰碴子，刮在巫兵的甲胄上能撞出清脆的響。可今日的風不同，風裡摻着焦糊的暖意，像極了南境十日巡天時的炙烤——那是萬妖踏碎冰原時，周騰起的妖火熔了寒冰，連空氣都被燒得發。

玄冥剛從冰窟的打坐中起，素巫袍的下擺還沾着未化的冰晶。指尖凝着一縷冰霧，本想加固巫營外圍的冰牆，卻猛地抬頭向天際——鉛灰的雲層下，麻麻的黑點正從東南方向來，每一個黑點都拖着長長的妖火尾跡，像一場燒向冰原的流星雨。

“報——！”巫兵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主營，甲胄上的冰棱全被汗水打化，“大祖巫！東南境！萬妖……萬妖來犯！領頭的是……是帝俊！”

“帝俊？”玄冥的眉峰驟然擰。龍宇補山耗了本源，此刻還在起源殿閉關，祖巫中蚩尤與共工因爭權鬧得兩派不和，祝融正守着不周山裂，剩下的幾位祖巫分散在北境各隘口——這正是帝俊選的好時機，趁巫族人心未齊、強援未醒，要報此前喪子、斷臂之仇。

轉抓起掛在帳柱上的源冰甲，指尖剛到冰涼的甲片，營外就傳來了震天的妖嚎。過帳簾的隙，能看到最前排的妖兵已經衝到了冰牆下，那些生着雙翼的雷鵬妖，正用利爪撕扯冰牆，裡噴吐的雷火將冰磚炸得碎；隨其後的是赤焰牛妖，它們蹄子踏過的冰面瞬間融水窪，後拖着的火焰戰車，車碾過連凍土都在冒煙。

“傳我命令！”玄冥的聲音過巫力傳遍全營，帶着冰法則特有的凜冽，“各隘口巫兵收防線，退至主營三里！啟用十二都天陣的殘陣，以冰為基，阻妖兵推進！”

帳外的巫兵轟然應諾，甲胄撞聲、巫出鞘聲混在一起，卻不住妖火焚冰的滋滋聲。玄冥快速披好源冰甲，這副由鴻蒙宗用源金煉製的甲胄輕得像一片雲，卻得能擋太真火——可此刻心裡清楚，帝俊帶的萬妖中，藏着不當年隨他征戰龍漢的老妖，手裡握着的妖，未必比源冰甲弱。

剛踏出主營，就見一道金火焰從妖群中來，直撲的面門。那火焰裹着濃郁的太本源，是帝俊的本命真火！玄冥足尖點地，形向後急退，同時抬手凝出一面冰盾——“咔嚓”一聲脆響，冰盾剛到金火就被熔了水汽，余火着的肩甲掠過，將營外的巫旗燒得只剩半截旗杆。

“玄冥！”帝俊的聲音從妖群中傳來，帶着咬牙切齒的恨，“龍宇那廝閉關療傷，今日看誰還能護你！”

玄冥抬眼去，只見帝俊駕着一輛由六隻金烏拉着的戰車，懸浮在妖群上空。他上的帝袍綉着日月星辰，此刻卻被妖火映得發紅，手裡握着的“妖皇劍”，劍刃上跳的金火，正是從他九個隕子的殘魂中提煉出的本源之力。

“帝俊，你殺我巫族子民、焚我巫地，此仇未報，你倒先尋上門來。”玄冥的指尖凝出冰刃，冰刃上纏繞着源力，在下泛着淡淡的銀，“今日便讓你知道，就算沒有龍尊，我巫族也不是任你宰割的柿子！”

話音剛落，縱躍起，冰刃直劈向最前排的赤焰牛妖。那些牛妖型龐大，皮糙厚，尋常巫本傷不了它們，可玄冥的冰刃帶着源力，一刃下去就將一頭牛妖的犄角劈斷，冰刃余勢不減，刺牛妖的脖頸——那牛妖連嚎都沒嚎出聲，就化作一灘水，被冰刃凍了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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