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如，潑灑在妖庭凌霄殿的金瓦之上，將那盤龍繞的殿宇染得半明半晦。帝俊着暗金龍紋冕服，手指無意識地挲着座扶手上雕刻的三足金烏紋路——那紋路曾是妖庭至尊的象徵，可如今指尖到的，卻是幾分冰冷的滯，像極了他心頭積數月的鬱氣。

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甲葉撞聲，太一拖着尚未完全復原的左臂，大步走了進來。他的玄鐵戰甲上還留着上次被龍宇道劍斬開的裂痕，雖已用太真火勉強熔補，卻仍像一道刺目的傷疤，時刻提醒着兄弟二人那日在北境巫營外的屈辱：龍宇萬丈龍軀橫亘天際，龍威得百萬妖兵跪地不起，一句“違者滅族”便讓他們苦心經營的妖庭霸業險些崩塌，更讓太一生生被斬去一臂，了洪荒諸族暗地裡的笑柄。

“兄長，”太一的聲音帶着未愈的沙啞，他重重捶了一下自己的斷臂，火星從戰甲隙里濺出，“那龍宇的道劍傷竟還在作痛！若不是他強行立規，我定要提東皇鍾踏平巫營，將玄冥那賤人挫骨揚灰！”

帝俊沒有回頭，只是目沉沉地着殿外漸暗的天。他比太一更清楚，龍宇的可怕從不是那柄能斬裂元神的道劍，也不是那吞納太真火的龍軀，而是那深不可測的推演之力——彷彿洪荒萬皆在其掌控，連巫妖兩族的生死劫數，都不過是他掌中的一盤棋。上次十日巡，他本想借炙烤北境巫族先手，卻沒料到龍宇會突然現，一句“止戰”便斷了他所有算計，甚至還他召回余日，封了南天門。

“急什麼。”帝俊終於開口，聲音里聽不出緒，只有指尖的金烏紋路被他挲得愈發發亮，“龍宇一日不倒，我們便一日不得巫族。那老傢伙的源力印記連東皇鍾都能擋，你我現在去找麻煩，不過是自尋死路。”

太一一拳砸在旁邊的玉柱上，震得殿頂落下幾片金箔：“可我們就這麼忍下去？巫族折了句芒，卻有龍宇護着；我們損了五萬妖兵，連南天門都不敢開！再這麼下去，妖庭遲早要被洪荒諸族恥笑！”

帝俊正要再說些什麼，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一名着暗衛服飾的小妖跌跌撞撞地跑進來，臉上帶着混雜着恐懼與興的神，連跪拜時都在不住抖：“啟、啟稟妖皇陛下！北境傳來消息——龍、龍宇道尊……傷了！”

“你說什麼？”太一猛地上前，一把揪住那小妖的領，玄鐵手套的尖刺幾乎要扎進對方的皮里，“再說一遍！龍宇怎麼了？”

小妖被嚇得臉慘白，聲音卻愈發急切：“是、是潛伏在起源殿附近的探子傳回的消息！昨日深夜，起源殿突然發出一陣極強的源氣波，隨後便有濃郁的療傷靈氣外泄——探子看到龍曦道君親自守在殿外，連鴻蒙宗的玄空長老都去了，而且……而且玄冥祖巫也頻繁進出殿，似乎在為龍宇療傷！”

帝俊的瞳孔驟然收，手指下意識地攥了座扶手，連指節都泛了白。他第一反應是不信——龍宇那般深不可測的存在，連羅殘魂都能一劍斬滅，怎麼會傷？可那探子是他安在起源殿附近最得力的暗衛，從不敢傳假消息；更何況玄空與龍曦皆是龍宇心腹，若不是龍宇真的出了變故，他們絕不會如此陣仗。

“消息屬實？”帝俊的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，帶着一不易察覺的繃。

“千真萬確！”小妖連忙點頭，從懷中掏出一枚染着靈氣的玉符，“這是探子用秘法傳回的源氣樣本，裡面還殘留着龍宇道尊的本源氣息，只是……只是比以往弱了太多，甚至還帶着一紊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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