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的風，從昨夜起就裹着灼意。

巫營外的冰原本該是萬年不化的凍土，此刻卻有縷縷白氣從冰裡冒出來——不是冰融的水汽，是地底的寒氣撞上了半空飄來的熱浪，生生凝出的霧。玄冥站在營寨最高的樓上，指尖剛到欄杆，就覺出一暖意，眉峰微蹙，垂眸看向指尖：那截用北境玄冰雕的欄杆，竟已了半分寒意。

“祖巫，東邊的妖兵離營不足百里了。”後傳來巫將刑天的聲音，他手裡的巨斧在下泛着冷，斧刃上還沾着今早探哨時斬落的妖雀羽，“探兵說，領頭的是太一，帶着十萬妖軍，還有……那口鐘。”

“東皇鍾。”玄冥的聲音很淡，卻讓周圍幾個圍過來的巫兵都攥了兵。他們都記得上次太一祭出東皇鐘的模樣——那口青銅鐘懸在半空時，整個北境的冰都在，鐘鳴一響，巫兵的耳像被針扎，連巫族最堅韌的都扛不住那震。若不是當時龍宇前輩的道劍突然顯形斬退太一，恐怕北境巫營早被踏平了。

玄冥轉過，目掃過樓下的巫兵。營寨里的巫民正忙着加固工事，老巫們將巫族的圖騰柱一埋進冰原，柱上刻的巫紋在寒氣里閃着暗金的；年輕的巫兵背着箭囊，手裡的石斧磨得發亮，連十來歲的巫都拿着短刀，守在糧囤邊。心裡一，想起三日前鴻蒙宗送來的那套源冰甲——玄空道長親自送來時，說這是龍宇前輩用起源金摻了北境萬年冰芯煉的，輕得像一片雪花，卻能擋得住太真火。

“去把源冰甲取來。”玄冥對邊的侍說。那侍應了聲，快步跑進中軍帳，不多時就捧着一個半人高的冰匣子出來。匣子打開的瞬間，一沁人的寒氣撲面而來，周圍的熱浪竟被退了幾分——源冰甲就躺在匣子里，甲片是半明的冰藍，上面綴着細碎的源力紋路，像把北境的星都織在了上面。

玄冥抬手，指尖剛到甲片，就覺出一溫和的源力順着指尖往里鑽。之前在妖巫界和鯤鵬對戰時，被鯤鵬的水屬妖力震傷了腑，此刻源力一涌，口的悶痛竟輕了不。略一凝神，甲片便自從匣子里飄出來，順着的手臂往上纏——肩甲護住了的左肩舊傷（那是上次被帝俊的太真火灼傷的地方），甲剛好合的形，連腰間都有弧形的甲片護住，下擺垂到膝蓋，既不妨礙作，又能護住大的要害。最後是頭盔，冰藍的頭盔只遮住了的前額和兩側，出潔的額頭和抿的，額前垂着一縷冰紋裝飾，隨着的作輕輕晃。

“祖巫，這甲……”刑天看得眼睛發亮，手想去，卻被玄冥抬手攔住。

“源冰甲沾不得旁人的氣息，會減弱源力防護。”玄冥解釋道，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雙手，隨即轉走向中軍帳後的兵架——那裡立着的兵刃。那冰刃是用北境最深的冰淵里的玄冰煉的，長三尺，寬三寸，刃口泛着冷，刀柄上纏着巫族特製的皮，握在手裡剛好合掌心。握住刀柄的瞬間，冰刃突然輕輕震了一下，刃口凝出一層更厚的冰霧，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被凍住了。

“嗚——”

遠傳來一聲悠長的號角，不是巫族的調子，是妖族的。玄冥抬眼去，東邊的天際已經泛起了暗紅的——那是妖軍上的妖氣，十萬妖兵聚在一起，妖氣竟濃得像化不開的霧，連太的都被染了暗紅。

“整隊！”刑天猛地舉起巨斧，大喝一聲，“巫兵列陣，老弱婦孺退到後營冰窟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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