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冥踏着冰晶凝結的石階走向起源殿時，擺還沾着北境未化的雪。方才從冰窟，指尖殘留的本源寒氣剛到殿門，那扇由混沌石打造的巨門便自而外漾開一層淡金的源力波紋，像怕凍着似的，緩緩向兩側退去。

殿沒有燭火，卻亮得溫潤。無數細小的源力點懸浮在半空，順着無形的軌跡流轉，時而聚星辰模樣，時而散作洪荒山川的廓。最深的高台上，本該空無一人的玉座前，此刻立着道玄袍的影——不是曾遠遠見過的萬丈龍軀，也不是在雲霧裡的虛影，而是實實在在的人形。

那人轉過時，玄冥下意識攥了袖中的冰刃。不是怕，是陌生里裹着的悉太洶湧——他眉骨清俊，眼底盛着比北境冰湖更沉靜的，周縈繞的源力溫和得像初春融雪，可偏偏每一次呼吸間，都着能垮洪荒的威嚴。見過他以龍爪碎帝俊元神的狠厲，見過他用鴻蒙盤補天的決絕，卻從未見過他這般“人”的模樣，竟讓想起昨夜夢中，那道擋在東皇鍾前的模糊背影。

“來了？”龍宇的聲音比在戰場上時低了些，了幾分震徹寰宇的威，多了些落在耳畔的輕緩。他抬手時，殿側的石桌上自浮起兩杯泛着白霧的茶，“北境雪寒，先暖一暖。”

玄冥遲疑着走過去，指尖剛到茶杯，便覺一暖意順着指尖漫進四肢百骸——不是祝融真火的灼熱，也不是尋常靈力的溫吞，是像源於自本源的暖意，恰好熨平了常年因寒冰法則損的經脈。抬頭時，正撞見龍宇着的目，那目里沒有祖巫對源尊的敬畏，反倒像在看一個闊別了很久的人。

“你……”玄冥張了張，想問他為何突然顯人形，想問昨夜的夢是不是他在示警，可話到邊，卻變了最直白的疑，“我總覺得，好像很早就認識你。”

龍宇聞言，指尖的源力點輕輕晃了晃，聚一片細碎的幕。幕里映出的不是當下的洪荒，是更久遠的景象——那時不周山還沒有被戰火染過，峰頂覆著萬年不化的冰晶，冰晶下藏着一汪剛誕生的靈泉，靈泉里蜷着個渾裹着寒氣的小巫靈，正是初誕時的。

“第一世，是鴻蒙初開後三萬年，你剛從祖巫里化形，困在不周山巔的冰裡。”龍宇的聲音隨着幕流，慢慢沉了下去，“那時我剛凝源靈，在洪荒遊盪，聽見冰裡有微弱的靈力波，便尋了過去。”

幕里的畫面了起來。小小的玄冥閉着眼，周的寒氣幾乎要把自己凍冰坨，只有心口一點巫力在微弱地跳。一道泛着金的源力順着冰鑽進去，小心翼翼地裹住，像給披了層看不見的暖。玄冥的眉頭漸漸舒展，小爪子似的手不自覺地抓住了那縷源力，而幕外的龍宇，指尖正輕輕蜷了蜷，彷彿還能到當年那點微涼的巫力。

“你那時太弱，連維持形態都難，更別說從冰裡出來。”龍宇着幕，眼底添了些，“我在冰外守了百年，每日用源力溫養你的本源，看着你一點點長出人形，看着你第一次睜開眼，把冰棱當糖含在裡。”

玄冥的指尖微微發。從未有過初誕時的記憶，祖巫們都說是從北境冰原里蹦出來的，天生就帶着掌控寒冰的法則。可此刻看着幕里那個抓着源力不放的小巫靈，竟覺得心口有些發悶，像忘了什麼重要的事。

“後來呢？”輕聲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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