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漢初劫的硝煙在洪荒大地上彌散已逾三載。這日清晨，第一縷天刺破雲層，落在西極魔淵邊緣的黑土上時，石生正蹲在草叢裡，指尖輕輕拂過一株剛冒芽的還魂草。草葉上的珠沾了他的銅指尖，折出細碎的——這是巫族孩特有的，帶着盤古傳承的厚重，只是他的左手腕上，還留着一道淺淺的疤痕，那是三年前隨父親在魔淵抗敵時，被羅睺麾下魔兵的骨刃划傷的。

“阿蠻，你看！這株草的葉尖泛着青了！”石生忽然轉頭，朝着後的年喊道。他的聲音里滿是雀躍，像東荒清晨剛破殼的金烏雛鳥。

被喚作阿蠻的年應聲而來，他比石生矮半頭，右耳缺了一小塊，是時被凶“窮奇”崽咬掉的。他沒說話，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塊磨得的青石——這是他用了半年時間，在不周山山壁上打磨的，石面上已經刻了六道深淺不一的痕。阿蠻蹲下，對照着還魂草的高度，用一塊尖銳的燧石，小心翼翼地刻下了第七道痕。

“玄空長老說，每刻一道痕，就代表洪荒離‘好起來’近了一步。”石生湊過去，看着青石上的刻痕，忽然想起父親臨走前的模樣。那時父親也是這樣蹲在他面前，用糙的手掌他的頭，說“等還魂草長滿魔淵，爹就回來了”，可後來父親再也沒回來，只留下一件染的巫族戰，被母親疊得整整齊齊，藏在部落帳篷的最深。

阿蠻似乎察覺到了石生的低落，他出沒傷的左手，輕輕拍了拍石生的肩膀，然後指了指遠。石生順着他的目去，只見一道玄影正踏着冰霧而來——是玄冥祖巫。

玄冥今日穿的不是戰時的玄鐵戰甲，而是一襲綉着銀霜花的長袍，袖口垂落的流蘇隨着步伐輕輕晃，沒有了往日對戰羅睺時的凜冽殺氣，周的寒冰法則也變得溫潤起來。走到兩個年面前，目先落在青石上的刻痕，又掃過還魂草周圍的土地——那裡的黑土已經淡了許多，不再像三年前那樣，一踩就能滲出帶着魔氣的黑水。

“第七道了？”玄冥的聲音很輕，像北境初春融化的雪水，落在人心上暖洋洋的。

石生立刻站起，直了小小的板：“回祖巫，是！源水子長老上月底來灑過靈泉後，這草長得更快了，才半個月就又長了一寸！”

玄冥頷首，抬手凝出一縷冰藍的靈氣。那靈氣落在青石上時，原本淺淡的刻痕瞬間變得清晰，還泛着淡淡的，像是被一層薄冰護住了。“這樣，就算下大雨，刻痕也不會被衝掉了。”說著，目轉向魔淵深——那裡曾是羅睺的老巢，如今被鴻鈞合道後降下的天道金罩住，只有偶爾幾縷稀薄的魔氣會從淵底逸散出來，剛飄到半空，就被守在淵邊的巫族戰士用“九轉玄功”煉化，化作一縷縷純凈的靈氣，融周圍的土地。

“你們的父親，都是巫族的英雄。”玄冥忽然開口，聲音裡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悵然。想起三年前，就是在這片土地上，無數巫族戰士用抵擋魔軍，有的戰士被魔氣腐蝕了四肢，卻依然抱着魔兵墜深淵；有的戰士燃盡了本源，只為給同伴爭取撤退的時間。那些場景，如今想來，還像在眼前一樣清晰。

石生攥了拳頭，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：“我們以後也要當英雄，像父親一樣，護着洪荒，護着還魂草，護着所有新生的小生靈！”

玄冥看着年眼中的堅定，忽然想起龍漢初劫時，龍宇為護擋下東皇鍾虛影的模樣。那時的龍宇，也是這樣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，用萬億丈的龍軀，為撐起了一片安全的天地。輕輕抬手，了石生的頭，像對待自己的族人一樣：“好，那你們要好好長大，好好守護這些還魂草——它們不僅是魔淵的希，也是所有犧牲戰士的‘念想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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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文啟史記結繩：衍繁族人 章二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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