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戰雲海

洪荒歷七百二十三年，龍漢初劫的戰鼓終於在東海之濱擂響。

彼時正值孟春，本該是東海汐最的時節——萬年珊瑚叢在淺海舒展枝椏，將碧藍海水染碎金般的澤；千年老蚌浮上水面，張開蚌殼曬着孕出的珍珠，暈在浪尖滾一串碎星；就連最凶戾的墨齒鯊，也會繞着群居的玳瑁群游過，留幾分春日的溫。可今日的東海，卻連一風都裹着冰碴子，咸腥的海風裡混着龍威與火的氣息，把整片海域的生靈都回了深海巢。

珊瑚叢深，敖廣正用龍爪挲着腰間的分水刺。那刺是用東海萬年玄鐵煉就，長三尺七寸，尖端嵌着一顆深海寒珠，握在手裡能聽見海水流的嗡鳴——這是祖龍親自賜下的兵甲，昨日授甲時，父親金的豎瞳里滿是威，龍尾掃過龍宮玉柱，震得殿夜明珠簌簌作響：“廣兒，首戰需勝。族焚我龍蛋、辱我龍族，此仇需用來洗！”

敖廣的龍鱗在珊瑚影里泛着暗青，每一片鱗甲都着年輕龍族的驕躁。他是祖龍長子，自誕生那日起便沐浴着四海龍氣，三百年修敖甲，五百年悟水之法則，在龍族年輕一輩里從無敗績。昨日聽聞族竟派了個流之輩來迎敵，他險些笑裂了龍——彩，不過是皇膝下最年的公主，傳聞連涅盤火都沒修到大，憑什麼擋他的分水刺？

“大殿下，族援軍已至三十裡外的紅樹林！”一名渾是傷的蝦兵匆匆游來，蝦螯上還掛着半片燒焦的羽，“那彩帶了三百朱雀衛，個個持火羽箭，還在海面布了火網！”

敖廣嗤笑一聲，龍爪猛地攥，分水刺尖端的寒珠瞬間凝出冰棱：“火網？不過是些螢火伎倆。傳令下去，左翼青龍衛繞後斷退路，右翼玄武衛列水陣阻援兵，本殿親自去會會這隻小凰！”

話音未落，他周已湧起滔天巨浪。暗青的龍軀驟然舒展，從珊瑚叢中躍出的瞬間，鱗片撞碎了海面的薄冰，十丈長的龍尾拍在水裡，激起的水花直濺到雲端。海面上的龍族士兵見狀，齊齊發出震天的龍，玄的龍旗在浪尖展開，旗面上“龍”字被海水打，卻依舊着懾人的威嚴。

而在東海之濱的紅樹林里，彩正將最後一枚涅盤火種塞進族雛的羽翅下。那雛才剛破殼三日，絨還沒長齊，此刻在彩的羽翼里，小腦袋蹭着的翎羽，發出細弱的啾鳴。彩用喙輕輕啄了啄雛的頭頂，眼底的溫很快被決絕取代——昨日皇戰死的消息傳來時，正在南域的梧桐林里為雛採集晨，族老臣捧着皇焦黑的尾羽趕來，聲音抖得不樣子：“公主，祖龍與羅睺結盟，龍族大軍已破南域三關，陛下……陛下為護雛，燃盡了涅盤火。”

那一日，南域的梧桐林燒了整整一夜。彩站在火海里，看着漫天飛舞的羽，第一次將涅盤火煉到了極致——的尾羽從淺燒了赤紅，每一翎羽都裹着南明離火的溫度，連呼吸間都帶着火星。今日主請戰來東海，不是為了爭勝，是為了拖延時間，讓後紅樹林里的五十隻族雛能趁機逃往西荒。

“公主，龍族大軍已至三裡外！”朱雀衛統領赤焰匆匆飛來，翅膀上的火焰因急促的飛行而明暗不定，“敖廣親自打頭陣，看架勢是想速戰速決！”

彩點點頭，將雛輕輕放進紅樹林深的樹，又用梧桐葉蓋住口。轉時，的羽翼已完全展開，赤紅的火焰在翎羽間流轉，像一團燃燒的雲霞。三百朱雀衛見狀，齊齊列陣形，火羽箭搭在弓弦上，箭頭的火焰將海面照得通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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