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水孕靈

洪荒歷三百二十七年，龍漢初劫的余火尚未完全熄滅，中洲腹地的水卻着一與周遭截然不同的靜謐。河面泛着淡金的微，那是先天月華與地脈靈氣融後凝的“靈漪”，順着水流緩緩涌，落在岸邊的卵石上，便化作細碎的點，融土層深。

媧立於水西岸的一片灘涂前，素白的擺垂落在沾着氣的青草上，卻未沾半分塵埃。垂眸着手中托着的一捧土——那是尋遍洪荒北境才得的“九天息壤”，土粒呈深褐，卻着瑩潤的澤，即便離了地脈，也能自主吸收周遭的靈氣，捧在掌心時，甚至能到細微的“脈”，彷彿蘊藏着無盡的生機。

“還差最後一味‘靈脂’。”媧輕語，聲音清淺如水漣漪。抬起頭，目落在水中央的一座小島——那島名為“靈脂洲”，島上生着洪荒罕見的“月脂草”，草葉分泌的白，便是要找的“靈脂”。此草需得先天月華浸潤千年方能，而如今，正是月脂草凝結靈脂的第三百年。

足尖輕點，形如蝶般掠過河面，落在靈脂洲上。島上瀰漫著淡淡的清香，月脂草的葉片泛着銀輝，葉尖懸着晶瑩的白滴，微風拂過，滴輕輕晃，卻始終不墜落。媧取出一隻由先天玉髓雕琢而的玉瓶，小心翼翼地湊近草葉，指尖凝出一縷和的先天靈氣，緩緩引導着靈脂滴瓶中。

這過程需得極緩、極輕——靈脂脆，若靈氣過強，便會碎裂虛無；若過弱，又無法引滴。媧屏息凝神，玉瓶中的靈脂漸漸積起一層，白的在瓶中流轉，映出專註的眉眼。

並非第一次為“造人”做準備。自龍漢初劫發前，於水畔見三族生靈相殘，便萌生了“造一種新族”的念頭——這種族不似龍族那般好戰，不似族那般孤傲，也不似麒麟族那般貪婪，他們能懂“仁”，能知“禮”，能在洪荒的世中尋得一條存續之道。可那時龍漢初劫驟起，洪荒生靈十不存三，只能暫且擱置念頭，隨鴻鈞道祖於紫霄宮聽道，待劫後再謀此事。

如今劫後已過五十載，洪荒雖仍有魔氛殘留，卻已漸顯生機。巫族於中洲擴土，妖族在東荒蟄伏，先天神只各尋機緣，而，終於能重拾昔日的念頭。

“只是……這新族，該以何形態立？”媧輕蹙眉頭，指尖捻起一滴靈脂，靈脂在掌心化作一縷輕煙，幻出各種生靈的廓——有龍族的鱗爪，有族的羽翼，有巫族的健碩軀，卻都不是想要的。想要的，是一種“頂天立地”的形態，不依賴先天神通，卻能憑自的“悟”與“行”在洪荒立足。

正思索間，水下游忽然傳來一陣極淡的“源氣”波——那氣息不同於洪荒任何一種靈氣，既不似先天之氣那般清冽，也不似魔氣那般邪，反而帶着一種“包容”的質，彷彿能容納萬，卻又着難以言喻的威嚴。

媧作一頓，抬眸向水下游的方向。曾在鴻鈞道祖的紫霄宮見過這種氣息的虛影——道祖曾言，洪荒有“世至尊”，“起源之力”，於龍漢初劫時曾暗中護持洪荒靈脈，只是這位至尊從不顯形，唯有機緣深厚者方能應其氣息。

難道……是哪位至尊？

途歸尊道 章二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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