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源殿的觀星台懸於虛無之海的核心，十二由“起源金晶”鑄就的盤龍柱托舉着一片方圓千里的平台，台心鑲嵌着一枚直徑百丈的“混沌星盤”，盤上無星無辰，卻流轉着億萬道細碎的——那是龍宇以道境修為捕捉的“未來軌跡”，每一都代表着一個可能誕生的世界，一縷將現的法則。

此刻，龍宇並未化為人形。他的本——一尊長已達千萬丈的九爪金龍，正盤踞在觀星台邊緣的雲海中。說是雲海，實則是由他逸散的“起源力”凝結的虛態能量，之無形，卻能隨他心意化為任何形態。龍鱗如重疊的太古星岩，每一片都鐫刻着“無中生有”的道紋，在虛無之海的絕對黑暗中，自發芒如脈的恆星，忽明忽暗間，竟與星盤上的產生了微妙的共鳴。

他的左眼瞳中倒映着虛無之海的寂靜，右眼瞳中卻浮沉着混沌的狂暴。兩道視線在瞳孔深匯，撞出無數細碎的法則火花——這是他證道“道境”後養的習慣：以雙眼同時觀照“無”與“有”，在極致的對立中悟本源的統一。

“虛無之海無邊無際，混沌亦無始無終……可它們終究有界。”龍宇的聲音未發，卻直接在觀星台的法則層面響起，如同道的自語。他的龍鬚輕輕拂，帶起一圈圈能量漣漪，漣漪掠過星盤，頓時有三千道驟然亮起，組一幅模糊的“邊界圖譜”。

這圖譜中，虛無是純粹的黑，混沌是翻滾的紫，而兩者界之，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“灰白”——既非無，也非有，既無時空，又是破碎的時空。那裡的法則一團，像是被頑皺的紙，又像是被巨力碾過的琉璃，每一寸都在崩塌與重生間反覆。

“玄空……”龍宇的神念穿星盤，落在圖譜中一灰白最濃郁的區域，“你的殘魂，便在那裡么？”

三日前，他在推演“混沌終局”時，星盤突然震，一道微弱卻異常獨特的波穿虛無，撞在了起源殿的防陣法上。那波既含混沌魔神的狂暴，又帶有時空法則的縹緲，更奇的是，其中竟夾雜着一“記錄”的執念——彷彿有個存在，即便只剩殘魂，仍在本能地鐫刻着什麼。

龍宇當時便知，這不是普通的混沌殘魂。混沌魔神隕落者多如牛，殘魂散於混沌流中，最終會被能量同化，絕無可能穿虛無與起源殿的壁壘。唯有兩種可能：要麼這殘魂蘊含著超越普通魔神的本源，要麼……它與“時空”有着極深的聯繫，才能在破碎的時空中找到一通往虛無的隙。

“去看看。”

龍宇沒有起，只是盤踞的龍軀微微一震。千萬丈的龍並未移，但其元神卻已化作一道流，穿起源殿的壁壘，徑直向虛無與混沌的界飛去。在虛無之海，他的元神即是本，本亦是元神，無需拘泥於形態——這是“道境”的特權，超越了存在的基本定義。

元神飛行時，周遭的虛無並未產生任何變化。沒有風，沒有聲，甚至沒有“距離”的概念。前一瞬還在起源殿門前，下一瞬，眼前便已出現那片“灰白”的界地帶。

龍宇的元神停在灰白區域外，靜靜觀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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