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贏從東廠回到錦衛衙門的時候，已是數日之後。

他坐在書房裡，把那份簽了名字按了手印的書副本從懷裡掏出來，看了很久。

書上那幾個字——“安贏願為葉督主效犬馬之勞”，在燈下泛着暗紅的。

他的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按了一下，又按了一下，把書折好塞進袖子里。

當年，他欠周淮安一條命。那

年他還是個百夫長，被人誣陷貪污軍餉，是周淮安替他翻了案。

沒有周淮安，他早就死在邊軍大牢里了，哪來今天的錦衛指揮使。

他關上窗戶，走回桌邊坐下，鋪開一張紙，提起筆。

筆尖在紙面上方懸了很久，然後落下去。

他給周淮安寫信，信不長：周老，屬下近日奉命調查幾樁案子，涉及東廠擅自調邊關駐軍、鹽商與東廠往來。況複雜，真假難辨。屬下正在核實，待查清後再向周老詳細稟報。

寫完了，他想了想，又在末尾加了一行小字：“近日長安糧價波，各倉存糧況屬下正在統計”。

這行字看着像例行公事，但“糧價波”和“存糧況”是暗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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