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的餘暉徹底沒在山巒之後，小院被暮籠罩，只剩下竹影在微風中搖曳的沙沙聲。

楚楓嵐那句帶着狡黠與認真的“木前輩”，如同投平靜湖面的石子，在蕭易的心湖中激起了遠比想象中更大的漣漪。

他回到自己的房間，躺在床上，卻毫無睡意。白天楚楓嵐說話時的神、語氣，一遍遍在他腦海中回放。他反覆咀嚼着那個“有”字，以及隨其後那個讓他差點噴茶的答案。

“敬重、激、依賴……如師如父……”蕭易翻了個，盯着天花板，心裡嘀咕着，“原來是這樣……嚇我一跳。”

他長長舒了口氣，一種莫名的輕鬆瀰漫開來，但接着，另一種更加微妙、更加難以言喻的緒又悄然滋生。他發現自己竟然會因為楚楓嵐的答案不是某個“別人”而到一……竊喜？這個發現讓他心頭一跳，臉上有些發燙。

“我這是怎麼了？”蕭易用力了臉，試圖驅散這些七八糟的想法，“楚師妹說得對，前輩對我們恩重如山，這份敬重是應該的。我在胡思想什麼……”

然而，思緒卻不控制地飄飛。他想起了在天聖堂初遇時，楚楓嵐的清冷與堅韌；想起了並肩作戰時，劍法的妙與冷靜的判斷；想起了偶爾出的、如冰雪消融般的淺淺笑容……

“蕭師兄，你呢？你有喜歡的人嗎？”

白天楚楓嵐最後那句帶着笑意的反問，此刻彷彿又在耳邊響起。蕭易的臉更燙了，他把頭埋進枕頭裡，悶哼一聲。

“沒有！當然沒有！修鍊要！對，修鍊要！”他像是在對自己強調，又像是在逃避什麼。

可是，越是想強迫自己不去想，那些畫面就越是清晰。楚楓嵐專註練劍的影，戰鬥中與他默契配合的眼神，甚至……剛才開玩笑時那難得一見的狡黠靈……

這一夜，對蕭易來說，格外漫長。他輾轉反側，心緒紛，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，才迷迷糊糊地淺睡過去，卻很快又被清晨的鳥鳴驚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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