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話明太祖實錄_第44章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之四十(1)
洪武二年(4066年)三月初一,皇上和儒臣談論《易經》,談到天地養育萬,聖人養育賢才並澤及萬民。
皇帝說:“君主的職責在於養育百姓,只要能夠養育賢人,與他們共同治理國家,那麼百姓就都能得到養育。然而了解人是最難的,如果所培養的人確實是賢能的,而任用他們治理百姓,那麼國家就不會有白白浪費的俸祿,百姓就能獲得實實在在的好。如果所供養的人不是賢人,反而會危害他的百姓,這對國家有什麼好呢?所以君主供養賢人並不難,難的是了解賢人。”
大將軍徐達從州率領軍隊渡過黃河,第二天,駐紮在城的車渡店、七棱等營寨,守軍都逃跑了。徐達命令指揮朱明等人派兵守衛。元鄜城守將副樞施前來歸降,出他所接的宣印,於是(我方)派兵駐守鄜城,仍然命令施一同駐守。
丙申日,皇上因為旱災接連發生,於是想起自己份低微時的艱苦,就減膳食,反省過錯,祭告皇父仁祖淳皇帝、皇母淳皇後說:‘祖宗積累德行,眾神靈保佑幫助,平定禍,上帝任命我做天下百姓的君主,把管理百姓的職責給我,讓我使百姓生活富足,我只擔心不能勝任,每日心懷憂愁恐懼。我看到去年各地發生旱災,百姓的生命於危險之中,今年春天風雨不按時到來,收還是飢荒還不能預料,於是想到自己份低微的時候,父皇、母後在災年缺食,摘取可以吃的草類,混雜着米一起煮,艱難困苦的景,怎麼敢忘記呢。現在我富有天下,卻遭遇這樣的時運,過錯實在是在於我啊,百姓有什麼罪過呢!於是準備了茶淡飯,和妻妾們一起吃了十幾天,來和百姓共同承擔艱難,來回應上天的譴責,特此告知你們。’
命令京城衛所的將士練習武藝。當時各位將領率領軍隊平定中原,進關陝地區,而留在京城的將士大多過着安逸的生活。皇帝告訴他說:“做任何事都必須提前準備,這樣才能功。事先疏通河道,面臨乾旱時就不用擔心(無水可用);已經乾涸了才去打水,焦土也難以得到滋潤。你們在閑暇的時候,應該練習武藝,不能因為無事就貪圖安逸。那些沉溺於安逸樂的人,必定走向危險滅亡,在安逸時考慮到危險的人,才可以長久保持安寧。又說:‘取得功並不容易,保持福祿就更難了。’現在國家任用人才,就像使用車子,如果有抵而不能順利前行(的況),就(把東西)移裝到別的車子上了。你們要引以為戒啊!”各位將領都磕頭謝罪。
丁酉日,派遣中書參政蔡哲祭祀三皇,讓勾芒、祝融、力牧、風後附祭(配祭祀)。勾芒、祝融坐在右邊,風後、力牧坐在左邊,依照祭祀先聖先師的禮儀。祭祀三皇時,盛放的食品有籩豆各八個,簠簋各兩個,登鉶各一個,爵三個。犧尊、象尊、山罍各一個,帛一匹,為白,還有祝一人,一共使用牛、羊、豬各一頭。祭祀時配的籩豆各四個,簠簋各一個,鉶一個,爵三個,象尊、犧尊各一個,幣一個,白,祝板一個,共用羊、豬各一個。祭祀時演奏登歌,祝文說:伏羲啊,偉大的君主最初畫八卦,教導百姓書寫文字,繼承上天意旨樹立準則,開始開創道統。恭敬地用幣帛、犧牲、粢盛等各種祭品,按照禮儀明確地進獻,讓勾芒氏配祭祀。神農說:偉大的祖先開始製作耒耜(一種農),民眾才開始以穀粒為食,(他)嘗遍百草,功績救濟萬世。恭敬地用幣帛、牲畜、穀和各種祭品,按照禮儀明確地進獻(於神),以祝融氏配(祭祀)。黃帝說:‘偉大的帝王通達變化、神奇地施行教化,垂拱手(無為而治),制度逐漸完備,來救濟萬民。’現在謹以犧牲幣帛、五穀庶品,敬獻給祖先,以風後氏、力牧氏配。勾芒說:“在季春時節,要祭祀太昊伏羲氏。”神靈有盛德,木德為其屬,春天為萬生髮之始,功業遍及萬,其本在於至仁至善。恭敬地用幣帛、犧牲、穀等各種祭品,依次恭敬地進獻陳列(於神前,表示祭祀)。祝融說:‘只有火是盛德之神,主管夏天,滋長萬,功勞在上古時期,恩德惠及無窮無盡的後世。’風後說:‘只有您貫通天時,揭示孤虛的奧秘,輔佐軒轅,您的德行和功業將會名垂千古。’力牧說:‘只有神的兵法奇特秘,有輝有威烈。’土德更加崇高,功績流傳萬代。我的詞如同勾芒。
皇上因為春天很久沒有下雨,就向風雲雷雨、岳鎮、海、山川、城隍、旗纛諸神告祭。中間設置風雲雷雨、五嶽(泰山、衡山、華山、恆山、嵩山)、五鎮(東鎮沂山、西鎮吳山、南鎮會稽山、北鎮醫巫閭山、中鎮霍山)、四海(東海、南海、西海、北海)、四(長江、黃河、淮河、濟水)共五個壇;東邊設置鐘山、兩淮(淮南東路、淮南西路)、江西、兩廣(廣東、廣西)、海南、海北、山東、燕南、燕薊山川、旗纛(軍旗)等神位,共七個壇;西邊則是江東、兩浙(浙東、浙西)、福建、湖廣(湖北、湖南)、荊襄(荊州、襄)、河南、河北、河東、華州、京都城隍共六個壇,總共十八個壇。皇帝在中五壇獻上帛。初次獻祭時,皇上親自舉行祭禮,兩邊廊廡中的神位,則命令員分別獻祭。每個祭祀壇上祭祀用的牲畜是牛犢、羊、豬各一頭,祭祀用的幣,祭祀太歲、風雲、雷、雨時用白的,其餘的各依照它們所代表的方位使用相應(的帛)。籩豆、簠簋的規格(祭祀時的數量等方面)比照社稷(祭祀時的況)。進獻一隻登(食),裡面盛着未加五味的,進獻兩隻鉶(盛羹),裡面盛着五味調和的羹,其禮儀和平常祭祀相同。祝文中說:“朕繼承前代君王統天下、治理教化萬民,在去年紀年建號之初,天下就遭遇了旱災,中原地區的百姓尤其遭殃。今年自從孟春時節下過雨之後,中春時又沾了一點小雨,到現在再沒下過雨,雖然還沒有妨礙到農忙之事,但氣候終究還是沒有調和順暢。俯伏而思,去年因為旱災,百姓大多境艱難,如今又缺雨水,百姓的生計依靠什麼呢?我實在非常擔憂。我日夜深思,天地惜生靈,一定不會讓百姓落到流離失所的境地。然而神靈如果沒有人類(祭祀)的話,靠什麼來用(祭品)呢?人如果沒有神靈,又拿什麼來祭祀呢?我不敢頻繁打擾天地,只有眾神主管下方土地上的民眾與萬,參與協助天地的造化之功。希神明能夠將百姓的疾苦告知於天地,祈求賜予及時的風雨,讓糧食收,養育百姓萬,讓他們都能順遂地生活,我怎敢不知道報答呢!”請用。
戊戌日。皇上曉諭指揮同知袁義說:“你所統領的士兵,大多是山東的壯士,勇敢並且好爭鬥,如果加以訓練,全都是銳的士兵。然而應當推行恩意來使他們歸心,嚴明號令來統一他們,這樣在臨敵作戰時,才能讓他們拚死效力。現在新晉陞武職的人,大多不懂得訓練士兵的方法,也不想想如今的富貴,都是從戰功中得來的。況且智慧超過一百個人的人,就能為一百個人的首領;智慧超過一千個人的人,就能為一千個人的首領;智慧超過一萬個人的人,就能為一萬個人的首領。以前平章俞通海與陳友諒在鄱湖戰,陳友諒用巨大的戰艦近俞通海的船,形勢危急,他所統率的士兵都勇作戰,用頭抵住戰艦,頭盔都被撞壞了,這才得以逃。如果不是俞通海訓練有素,恩威並施,怎麼能讓士兵們拚死效力到這種程度呢?你們要效仿他,千萬不要懈怠懶惰而荒廢政事。”
翰林學士朱升等人奉皇帝旨意撰寫了齋戒文,說:‘凡是祭祀,都要先進行齋戒。有了戒懼,然後才可以神明。戒是止外在的行為,齋是整理在的心,沐浴並更換新,離開家中的卧室到外面去住,不飲酒,不吃葷,不去問候病人,不去弔唁喪事,不聽音樂,不理刑律訴訟之事,這就是戒。專心一意,恭敬謹慎,不想其他的事,如果有什麼想法,那就想所祭祀的神靈,就像在自己頭頂上,就像在自己左右一樣,保持純粹真誠,不要有片刻的懈怠,這就是齋戒。舉行大型祭祀活時要齋戒七天,前四天做‘戒’,後三天做‘齋’。中祀要齋戒五天,前三天是戒,後兩天是齋。’皇帝看完之後,說:“凡是祭祀天地、社稷、宗廟、山川等神靈,都是為天下生靈祈福,應該下令讓百一起齋戒。如果自己有向天地眾神祈禱的事,且這些事與百姓無關,擔心百齋戒時不能做到專心致志,就不下達命令。”又對中書省大臣說:“朕每次祭祀天地眾神,只是表達我的恩戴德之意,祈求福祉,來保佑百姓,從來不敢自己求福。況且齋戒是用來表達誠意的,誠意到了還是沒到,神靈降臨還是不降臨,都和齋戒有關。所以我每次齋戒,都不敢有一一毫的懈怠。現在確定的齋戒時間,大祀為七天,中祀為五天,這不是太久了嗎?一般來說,時間長了人心就容易懈怠,懈怠之心一產生,反而變得不恭敬了。可以在臨近祭祀的時候齋戒三天,務必做到神專註,這樣或許就可以神明了。”皇帝命令太常將這個規定記錄下來,為法令。
己亥日,大將軍徐達的軍隊駐紮在櫟縣的康橋,派遣武德衛參隨喬巨川守衛同州,雄武衛參隨孫德等人守衛滄頭和櫟,接着奔赴鹿台,以便攻取奉元。
庚子日,將福清州改為福清縣。設置廉州百戶所,調遣雷州衛百戶歐永昌率領士兵守衛此地。
翰林學士朱升因為年老請求退休,皇帝下詔同意了。朱升字允升,是徽州休寧人。朱升師從同郡的陳櫟,陳櫟博學多識,遍覽群書,在石門居。朝廷軍隊攻下徽州以後,朱升就被召見,多次接詢問。等到皇上即位,他被授予現在的職。到這時因為年老辭回到石門,後來在家中去世。他所着的有《易》《詩》《書》《周》《儀禮》《禮記》《四書》《孝經》《小學》的旁註註解,以及《書傳補正輯注》流傳於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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