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游三十裡外，晨霧如紗。

牧石伢蹲在河灘冰涼的卵石上魚，指尖忽然到一截扭曲之，撈起一看，竟是半截銹跡斑斑的彎針，針暗紅，似被烈火淬過，又經水流沖刷得失了鋒芒。

他本能地將其抵在掌心，學着村裡老人的樣子劃了三下，裡無意識地哼起一段不知從哪聽來的調子：“委中跳，風府搖，命門一點走八髎。”

這是不知何時從上游傳來的《針謠》殘句，石伢不懂其中意思，只覺得唱完後，那冰冷的銹針竟在掌心泛起一奇異的溫熱。

他正覺無趣，想將這破爛丟回江里，眼角餘卻瞥見遠田埂上，一個老農痛苦地扶着後腰，每走一步都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拽了一下，步履踉蹌，額頭冷汗涔涔。

石伢心頭猛地一，一個荒唐的念頭不控制地冒了出來。

他想起那日隔壁村來的人眉飛舞地描述，說涪水村有個阿禾的小孩，能用骨針救人。

他鬼使神差地折下一細長的蘆葦桿，小心翼翼地夾住那半截銹針，躡手躡腳地湊了過去，對着老農躬時後腰最凹陷的那個點，學着記憶里聽來的模樣，輕輕一點。

“哎喲！”

老農一聲痛呼，卻不是加劇，而是一酸麻之意如電流般從腰眼炸開，瞬間竄遍四肢百骸。

他僵直的腰背猛地一松，竟不由自主地長舒一口氣，只覺得那盤踞了數年的頑固痛楚，彷彿被這一記莫名其妙的“點刺”給捅破了一個口子，泄了出去。

老農愕然回首，只見一個七八歲的牧舉着蘆葦桿，滿臉驚慌，彷彿做了天大的壞事，丟下蘆葦桿撒就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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