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白了，有些東西，是刻在脈里的，本無需教導。

從這一刻起，決定，再也不去糾正村裡人任何看似“錯誤”的舉。

秋霜初降，院中那口古井的井壁上，青苔再次萌發。

與往年不同，這一次，新生的綠意竟不蔓延，而是全部凝聚於井壁中央一舊有的苔痕之上。

那苔痕，正是當年涪翁殘念消散前，留下的那個“教”字的最後一筆。

如今，綠意匯聚，竟在那筆畫的末端，凝了一個墨綠的凸起小點。

這一點，恰好補全了另一個字——“常”。

教化已，歸於尋常。

柳妻出指尖，輕輕那點新綠，一極淡、極微弱的心音在腦海中響起：“……不必記得我。”

話音剛落，那整片青苔，無論是舊痕還是新點，都以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褪去，枯萎凋零，一如當年那個“教”字出現又消散時一模一樣。

當晚，村裡九名長期心悸失眠困擾的村民，不約而同地做了一個相同的夢。

夢裡，一位看不清面容的老漁翁，安詳地坐在江邊，沉默地修補着手中的漁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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