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高立於槐樹濃重的影里，雨水順着他斗笠的邊緣滴落，面龐上沒有一波瀾。

他緩緩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過了所有哭聲：“匣已空，針已散。”

四個字，如四道冰冷的鐵枷，鎖住了所有人的希。

眾人嘩然，絕的如水油鍋。

就在這時，一陣急促的涉水聲傳來。

柳妻領着醫堂僅剩的三名醫，背着沉甸甸的竹簍，從泥濘的村道上跋涉而來。

們的和鞋履儘是泥水，臉上卻帶着一種與這末日景象格格不的鎮定。

“砰”的一聲，竹簍被放在祠堂前的石階上，裡面的東西散落出來——一大捧散發著清涼氣味的野薄荷，一叢叢須糾結的魚腥草，還有些許晒乾的陳皮殘渣。

儘是些水邊、田埂上隨可見的尋常草木。

“涪翁當年能以魚換藥，救活一城之人。”柳妻的聲音沉穩而有力，目掃過一張張驚疑不定的臉，“今日，我們便以草代艾。葯不在貴賤，而在是否識其，善其用。”

然而，見慣了程高金針神效的村民，此刻哪裡信得過這些不起眼的野草？

他們只是茫然地看着，更有甚者，轉繼續圍住祠堂，對着那空無一的牌位叩首哭求，彷彿神明顯靈比柳妻的草藥更可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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