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柱國猛地抬頭，眼裡的卻沒散，反而更亮了：程高，你說...當年天祿閣的火，真能燒盡所有醫典么？

程高沒回答。

他着師父懷裡出半截的醫簡，又着源印上越來越清晰的紋路，突然想起三天前王二狗說的話：師父最近總源印笑，像小時候我了糖，怕被娘發現又捨不得吐出來。

夜風掀起窗紙，吹得醫簡嘩嘩響。

程高看見簡上有行字被師父用硃砂圈了又圈：醫道傳承，不在紙墨，在人心；不在生前，在魂歸。

他突然覺得，師父眼裡的，比當年教他青針時更亮了些。

月上中天時，程高端着的葯盞在掌心沁出薄汗。

他站在醫館後堂門前，聽見裡面傳來竹簡與青銅相的輕響——那是師父挲源印時特有的靜。

三天前師父在蘆葦盪里的反常模樣還刻在他腦子裡：向來穩如磐石的手在抖，像極了那年自己第一次扎偏位，師父着他手腕校正時，指尖微的樣子。

吱呀——

木門推開半寸，程高看見師父正俯在案前，源印與那捲醫簡併排躺着。

青銅印面的紋路竟像活了般，沿着竹簡的邊緣攀爬，在燭火下投出蛛網似的金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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