嘍啰們看着首領直栽倒，火把掉在地上，火照見涪翁腰間的石匣——此刻石匣上的銅鎖正隨着他的心跳輕，彷彿在應和什麼古老的韻律。

地道外傳來雄報曉的聲音。

涪翁扯下襟包住石匣，往出口走去。

火還在燒，但東邊的天空已經泛起魚肚白。

他知道，程高他們此刻應該已經數完三百個數，王二狗的大嗓門可能正罵罵咧咧地催趙子衡跑快點，而石匣里的抄本，正隨着他們的腳步，散向四方。

醫道要傳，得有人當柴。涪翁了發燙的石匣，但柴燒完了，火種只會更旺。

地道口的火里，他看見遠的城牆廓，像頭沉睡的。

而在更東邊的方向，一縷炊煙正從涪水灘升起——那是張寡婦在熬藥，他答應過今天要去給小兒子扎針。

晨風吹來，帶着若有若無的竹青香。

晨霧未散時，程高的草鞋已經磨破了後跟。

他背着半卷抄本在草堆里貓了半夜，直到聽見王二狗的吆喝——那聲程大哥！帶着破鑼似的憨氣，混着水撞進耳朵里，比任何暗號都管用。

師父！王二狗當先撲過來，肩上的布包甩得晃，您上有煙味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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