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的山風裹着瀑布轟鳴灌進來時，涪翁正盯着程高手中的絹帛發怔。

那捲剛顯全本的《黃帝經》在他掌心震，像活般輕蹭着他的指腹，連帶懷裡的醫道傳承印燙得幾乎要灼穿。

師父？程高的聲音帶着未褪的息，冰碴子從他發梢簌簌落進領，這經卷...

涪翁突然攥程高的手腕。

掌心剛到絹帛，麻意便如細蛇順着經脈竄上心頭——那不是尋常古卷的陳舊氣息，倒像有團被封印的活氣在紙紋里翻湧。

他瞳孔微，指腹在絹帛邊緣挲，那裡的蟲鳥篆竟隨着他的泛起淡金微。

收起來。他猛地回手，從腰間摘下個綉着五禽戲的葯囊，用我去年制的避邪囊裝着。

王二狗湊過來，腫饅頭的手背蹭了蹭經卷邊角：這書還會？

像我家老黃狗見着骨頭似的。

比骨頭危險得多。涪翁扣上藥囊繩結，指節因用力泛白，當年天祿閣燒經時，我曾見《黃帝外經》殘頁上有類似紋路——那是上古醫家封印，鎖的不是邪祟，是...傳承。他頓了頓，目掃過程高腰間的赤針囊，留着慢慢看，眼下有更要的事。

窟深忽然掠過一陣寒氣流，吹得程高手中的火摺子忽明忽暗。

涪翁鼻子了，這氣味他嗅得很——是千年前古墓里才有的腐土混着硃砂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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