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高的掌心沁出薄汗。

他本以為閉目後會陷黑暗，卻不想眼前浮起一片混沌的霧——像極了初師門那年，涪水灘頭的晨霧。

霧氣里有細若遊的震，從百會的針尾鑽進來，順着督脈往下淌，燙得他後頸發麻。

走偏了。涪翁突然用指節敲了敲他的風池，那不是針氣，是你自己的急躁。老人的聲音像浸了涪水的月，把注意力放到鼻尖。

吸氣時，想想春山的新茶；呼氣時，想想冬夜的藥罐。

程高深吸一口氣。

霧氣突然散了些，他看見一縷青氣從石裡鑽進來——是穿過焦土的隙，帶着草木萌發的腥甜。

那縷青氣繞着石室轉了半圈，竟順着膻中的銀針鑽進他，在任脈上串起一串暖珠。

對了。涪翁的聲音里有藏不住的欣，再往深探。

王二狗蹲在石室門口，耳朵在冰涼的青石板上。

他本想守着暗渠口，可方才程高閉眼時，師父說守心比守門更難，他就自覺挪到了離師兄最近的地方。

此刻他盯着程高眉心的銀針，見那艾草絨不知何時燃了起來，飄出細煙在半空凝個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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