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攥着那枚被溫焐得溫熱的野棗核，看着灶火在師父臉上跳暖黃的斑。

孩子的咳嗽聲漸輕，葯碗底還剩半盞褐葯，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長安客店，自己蹲在院角剝蔥時，師父說醫道要傳，得傳給肯用針救人的。

師父！他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的聲響比自己想象中還重，驚得灶膛里的火星迸濺，我也想學醫道，請教我！

李柱國正用竹片刮著針囊里的銹跡，作頓了頓。

程高舉着油燈的手微微發，燈影里王二狗的眼睛亮得像被暴雨洗過的星子——這孩子跟着他們走了半月，總搶着背最重的葯囊，昨夜替病孩汗時，把自己唯一乾淨的帕子都浸了。

你可知學醫要熬多夜？李柱國沒抬頭，指尖挲着針囊上的舊補丁，背《湯經》要背到三更，認藥草要認到腳底起泡，遇上瘟疫時......他突然抬眼，目像淬了冰的針，要敢把自己的手按在流膿的傷口上。

王二狗的膝蓋在青石板上蹭得發紅，卻得更直了：我給我娘拔過上的毒刺，疼得直哭，我手也抖，可沒敢松。他從懷裡出個布包，層層打開是半塊黑黢黢的葯餅，這是我挖藥鋪後牆的野紫菀曬的，我娘喝了三回，咳得輕些了......

李柱國的指節在針囊上叩了叩。

袖中青銅印突然泛起熱流，印面的紋路里，青針門·持針要穩八個小字若若現。

他手從針囊里取出枚銅針——針泛着鈍，是他當年在天祿閣校書時磨的第一枚針。

醫道之路，比你想的更難。他把針遞過去，銅針尾端的紅繩過王二狗掌心的繭，若真願走，便從最基礎的開始。

王二狗着針的手在抖，卻把針攥得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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