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拍岸的聲響裹着夜滲進窗紙時，涪翁案頭的油燈已結了三粒燈花。

程高蜷在竹榻上假寐，眼角餘瞥見師父脊背綳一道弦——他正盯着趙阿婆臨終前攥着他手腕斷續念出的半段《靈樞》古法，狼毫筆桿在指節間轉得飛快。

脈走九，氣通百會......涪翁突然低，筆尖重重一頓，墨點在麻紙上暈開個黑團。

他扯過另張紙重新謄抄，指腹過殘卷邊緣被蟲蛀的小孔，結了。

程高知道，那小孔的位置，原該是生死一線線字。

師父？程高輕聲喚，見涪翁沒應，便撐起子。

月從窗欞進來，照見師父口的襟微微發亮——那抹像浸在水裡的青銅，隨着呼吸明滅。

涪翁突然放下筆，手指按在左。

程高這才看清，他素中下浮起枚掌大的印記，紋路如古篆盤繞，此刻正泛着暖黃的。醫道傳承印。涪翁扯松領口，指尖過那團，每收個心正的徒弟，它就多一道紋路。

程高頭髮。

百日里他跟着抄殘卷、試針法，原以為不過是師徒間的課業，卻不想自己竟了這印的引子。

他剛要開口，那突然大亮，印面浮現出新的字跡：診脈法·殘篇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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