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極殿外的廣場上，三百餘名貢士如群星般散布，等候着這人生中最為關鍵的時刻。蘇明遠站在隊列之中，着眼前這座象徵著至高權力的殿宇，心中湧起一種超越個人命運的歷史。這不僅是他一個人的考驗，更是整個文士階層與皇權之間永恆博弈的影。

晨風輕拂，帶來宮中花園的淡香，卻無法驅散空氣中瀰漫的張氛圍。蘇明遠悄然打量着周圍的同伴們，每個人的神態都如同一面鏡子，映照出不同的心境和背景。

距他最近的那位貢士，面容清瘦，眉宇間着書卷氣，正默默背誦着什麼。蘇明遠從他微的瓣中捕捉到幾個字句——君臣之義忠孝並重，顯然是在溫習標準的政治表達。這讓蘇明遠想起張前輩的告誡：殿試不容標新立異，關鍵在於展現對朝廷的忠誠。

而在不遠，一位材高大的貢士卻顯得異常鎮定，甚至還有心觀察宮殿的建築細節。他的從容讓蘇明遠印象深刻——這要麼是極度的自信，要麼是來自世家大族的底氣。果然，蘇明遠約聽到有人低聲議論：那是李府的公子，其父乃當朝重臣，此次殿試多半...

話音未落，便被旁人的咳嗽聲打斷。在這種場合下，任何涉及朝政人事的議論都可能招致麻煩。但這番話已足以讓蘇明遠心中一沉——原來殿試也並非完全公平，背景和關係仍然起着不可忽視的作用。

這種認知讓他的現代理主義思維到衝擊。在現代社會，雖然也存在着各種不公，但至表面上維持着公平競爭的原則。而在這裡，權貴的影響力是如此直接和公開，讓人既憤慨又無奈。

蘇兄，你看起來有些心神不寧。旁傳來悉的聲音，是同榻的王貢士。他的臉比剛才更加蒼白，額頭上滲出細的汗珠。

確實如此。蘇明遠低聲回應，這種等待比考試本更加煎熬。

王貢士點頭贊同：我夜來夢見自己在殿試中語無倫次，當場被逐出宮廷。醒來時冷汗浹背，方知是南柯一夢。

蘇明遠聞言，心中湧起一同。這種對未知命運的恐懼，是人之常。但他也意識到，自己雖然同樣張，卻沒有王貢士那種近乎絕的焦慮。這或許是因為他的現代背景讓他對權威的敬畏相對較，也或許是因為他心深仍保持着某種超的距離。

兄台過慮了。蘇明遠安道，能至此者皆非等閑之輩，只需發揮平常所學即可。

然而這番寬之詞剛出口，蘇明遠就意識到了自己話語中的某種空。在這種極端的權力場合下，平常所學又能起到多大作用呢？更重要的是對皇帝心意的揣和迎合，這正是他作為現代人最不擅長的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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