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秋，總是來得悄無聲息。

樹葉在不經意間由碧轉黃，風中夾雜了一微不可察的蕭瑟。清華園，百年古樹在夜風中輕搖，投下斑駁影。圖書館恆久的燈火在深夜中依然明亮，如同一座不滅的燈塔。

蘇明遠端坐於堆滿古籍的桌前，手指輕泛黃的宋代文獻。二十六歲的年紀，他已是清華大學文學院最年輕的博士生，專攻宋代文學，被導師譽為當代最懂宋人心境的學者。此刻，館早已人去樓空，唯獨他一人沉浸於古籍的海洋中，時針悄然指向凌晨兩點。

宋人啊，蘇明遠低聲自語，聲音在空的閱覽室中迴響，面對那樣的時代，你們究竟在想什麼？

他面前攤開的是一冊褪的《宋史》，和幾本自己整理的宋代詩詞手稿。桌角的保溫杯中，茶水早已涼，卻無暇顧及。

林教授今日在課上提及宋代科舉與文人的矛盾境，引發了他新的思考。相比唐代文人的豪邁與魏晉士子的放達，宋代士人多了幾分斂與複雜。科舉制度的完善帶來了選才的公平，卻也帶來了千篇一律的應試之作，束縛了才。詩詞歌賦、八文章之外，那些未曾留下的心路歷程才是蘇明遠最為著迷的部分。

士不遇，則神鬱結於中，文章皆自我出，如怨如慕。他輕聲念着自己論文中的句子，目落在一張手抄的詩稿上，那是他近期發現的宋人佚作，只剩殘篇幾句。

窗外忽有驚雷炸響，蘇明遠微微一驚，抬頭向窗外。不知何時，天已變，秋夜的晴空被厚重的雲層覆蓋，雨點開始敲打玻璃，如同千萬個微小的手指在叩問。

又要熬通宵了，他嘆息一聲，了發酸的眼睛，林教授明天要看初稿，還有一半沒完。

他的博士論文題為《宋代科舉與文人心態嬗變》，試圖從制度史與心理史的角度，解析那個時代文人心的矛盾與掙扎。這個選題頗爭議——有人認為過於主觀臆測，難以考證；也有人贊其角度新穎，能為古代文學研究開闢新路。無論如何，蘇明遠對這個課題傾注了全部熱。

若能穿越回去，親驗那個時代，該多好。他半開玩笑地自語道，不知這隨口的念想，竟會為命運轉折的伏筆。

雨聲漸大，敲擊出一種古老的韻律。蘇明遠從包中取出幾片止痛藥，就着涼茶吞下。這是他的老病——工作過度時會頭痛裂。林教授多次勸他注意休息，但學的總讓他難以自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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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風悲於響托，得驟乎可不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