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停駐在青石板上，風捲起一片落葉，悄然落在封存的竹簡前。陳默立於檐下，目仍凝着山道盡頭，那裡煙塵漸散，弟子們的背影早已消失在南嶺的拐角。阿漁倚在廊柱邊，指尖無意識地拂過他袖角，又迅速收回。蘇弦靜坐琴台，骨琴橫於膝上，閉目未。

腳步聲自山道傳來，並非整齊列隊的步伐，而是踉蹌急促，踏碎了清晨的寧靜。

守門弟子剛出聲阻攔，那人已撲至院門前，雙膝一，跪倒在台階之下。他衫襤褸，袖口焦黑，前掛着一塊斷裂的游籍牌，卻仍高舉着一枚玉符。那玉符通灰白，表面刻着從未見過的螺旋紋路，邊緣滲出一極淡的痕。

“九溟之外……有界求援！”他聲音嘶啞，彷彿奔襲千里，“蝕淵之主……與邪尊同源！我們看見你那一劍——斬虛劍，是唯一傷過它的存在！”

陳默轉，眉骨的舊疤微微。阿漁站直子，耳後鱗鰭悄然豎起。蘇弦睜開雙眼，指尖按住琴弦，指節泛白。

“帶進來。”陳默道。

兩名弟子扶起那修士，緩緩步議事堂。堂陳設如舊，長案橫置，九卷竹簡靜靜封存其上。陳默揮手，一名弟子端來清水。那修士抖着手接過，一口氣飲盡，水珠順着下落，浸了襟。

“你是誰？”陳默問。

“我陸沉，來自西極外三百里的斷空界。”他息着，“原本只是個看守虛空裂隙的小修，直到三個月前，裂隙突然擴大，黑霧湧出，天空浮現星雲巨影，和你們這裡……一模一樣。”

阿漁皺眉：“也像邪尊？”

“不止像。”陸沉抬頭，眼中布滿，“它吞噬月華，誕出邪，人獻祭神魂。我們稱它為‘蝕淵之主’，它啃食天地靈氣，所過之山河崩裂，生靈跪伏如牲畜。我們試過結陣、焚符、請仙，皆無用。直到那夜，虛空波，我們看見一道劍撕開星雲——正是你斬出的那一劍。”

他頓了頓，從懷中取出一塊碎玉片，其上映出模糊畫面：漆黑天幕中，一柄劍直刺星雲眉心，柱炸裂，黑影潰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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