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衝天而起，砸下來時帶着一燒焦的腥味。陳默的手掌被骨鏈割得只剩一點皮連着，三沒斷的鏈子在空中猛抖，好像馬上就要崩開。他腳下的裂越裂越大，白骨牆壁一塊塊碎掉，掉進池裡立刻就沒了。

他低頭看口的骨琴，左手死死按住琴面。那上面還有一點震，是蘇弦留下的。他咬破右手手指，把抹在斷了的骨鏈上。一到鏈子就冒青煙，一焦臭味衝進鼻子。他不管這些，用力一拉。

焚天骨獄閃了一下，剩下的白骨牆又升起半圈，擋在阿漁躺着的石碑前面。

池中間的漩渦越來越深，像一個無底。玄明子的被吸起來半尺高，八骨鏈綳得筆直，發出刺耳的聲音。陳默知道，撐不了多久了。

他猛地抬頭，狠狠咬了一下舌頭。

一口噴出來，不是紅，而是灰白的。霧散開的一瞬間，空中出現一隻巨大的手——大到蓋住半個祭壇，掌心全是符文，一下子拍向池中央。

轟！

地面猛地震。浪被回去，漩渦裂開一道，紅一下子變暗。八座骨台都在抖，連接它們的線一斷掉。

陳默單膝跪地，嚨發甜。剛才那口灰白的是他從骨頭裡出來的，現在肋骨像刀刮一樣疼。他抬手掉角的，眼睛一直盯着池。

玄明子摔在池邊。

八骨鏈咔咔響着，自己斷了。他趴在地上，肩膀抖了兩下，忽然抬起頭。

雙眼全黑，看不到一點白。角咧開，像是在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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