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睜開眼睛，灰燼落在睫上，他沒有眨眼。他跪在祭壇前，雙手撐着地面，手指裡有幹掉的和碎骨。四周很安靜，只有風吹過斷牆的聲音。

他剛從幻境回來，像被過一樣。肋骨斷了的地方還在疼，左眼裡骨頭的紋路還在跳，但他眼神清醒，沒渙散。他知道柳菁已經走了，但最後說的話還在他腦子裡迴響。

這時，有人走過來。

腳步不快，但很重，像是背着什麼東西。

鬼斧走到他面前，手裡抓着半截鐵鎚。鎚子裂了，裂裡有暗紅的，順着他的手指往下滴。他低頭看着鎚子，了。

“這鎚子……”他的聲音很啞，“是用骨尊的第七左肋做的。”

陳默抬頭看他，沒說話。

鬼斧沒看他，只是用拇指慢慢過錘面，作很輕，像在一張悉的臉。

“三十年前，我師父守這座城。那天魔宗殺進來，他拚死搶回一骨頭——就是這肋骨。他說，只要鎚子不碎，債就沒還完。”

他扯了下角，笑了，可裂開，流出來。

“我一直不敢砸它。怕一錘下去，我自己也撐不住。”

陳默慢慢站起來，有點抖，但他直了背。他看着鬼斧，低聲問：“你要還什麼債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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