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當——！”

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死寂的房間里格外刺耳。李蓮花一直握在手中的碧玉小刀，從他驟然失力的指間落，重重地摔在青磚地上。

他像是沒聽見，也沒看見。

眼睛比更早一步做出了反應——那刻骨的“叉”太過刺目，太過痛楚，他的視線幾乎是本能地、倉皇地想要逃離那！可卻沉重得像灌了鉛，被那無形的痛楚牢牢釘在原地。

他強迫自己緩慢地、極其緩慢地轉過。每一個微小的作都牽扯着心口那看不見的傷口，帶來一陣陣窒息的鈍痛。腳步虛浮地向前挪，如同踩在深不見底的泥沼里，沉重得抬不起來，微微搖晃，彷彿隨時會栽倒。

那平靜無波的表面下，是足以摧毀一切的海嘯。

震驚、難以置信的悲涼、對自己多年執念的自嘲、以及那深骨髓卻必須死死抑的痛楚……所有洶湧的緒，都被碎了，強行塞進他驟然蒼白的臉、微微抖的指尖、和那雙極力想保持平靜卻終究染上水的眼眸深。

原來……原來哪怕早就知道了。

哪怕從角麗譙，從李尋渡口中，他早已被告知了師兄的恨意。可當這份恨意如此赤、如此猙獰地擺在他眼前，用這種最原始、最暴的方式表達出來時，那份遲來的、象化的衝擊，依舊痛得他無法呼吸。

比任何刀劍加，都痛徹百倍。

“李蓮花……”方多病被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嚇壞了，聲音都變了調，想去扶他，卻被李尋渡一把拉住。

李尋渡眼中也滿是痛，但比任何人都清楚，此刻任何安都是徒勞，只會加深他的難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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