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控制艙，空氣中那電解燒焦後的刺鼻氣味，像一頭看不見的凶，盤踞在每一個角落，頑固地宣告着剛才那場短暫而慘烈的勝利。

數十胚胎艙的碎片凌地散落在地，破裂後流出的黏稠營養匯一道道細小的溪流，在地面上蜿蜒爬行，幽幽地反着頭頂唯一還在閃爍的紅應急燈，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地獄的序廳。

陳牧單膝跪地，的重心在一條上，姿勢穩定得像一尊雕塑。

他的手指輕輕按在那口巨大的黃銅湯鍋外壁上，指尖傳來一陣細微卻持續不斷的餘震，彷彿這口死剛剛才從一場無聲的吶喊中蘇醒，金屬的每一個分子都在訴說著不甘。

他沒有急着起，而是做出了一個怪異的舉——他緩緩俯下，將耳朵上了冰涼糙的鍋底，隨即閉上了雙眼。

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下來，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和呼吸。

系統冰冷的電子提示音早已消失，但陳牧知道，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。

在那片絕對的寂靜深，他“聽”到了一段全新的聲音。

那不是任何樂能夠演奏的旋律，也不是任何信號能編碼的波形，而是一段由千萬個瑣碎日常瞬間——切菜聲、翻書聲、鑰匙撞聲、街坊的爭吵與孩的嬉笑——編碼而的“心跳白噪”。

這白噪正順着被理斬斷的數據鏈，以一種更古老、更頑強的方式，向著這座死寂城市的深蔓延。

“它不是信號，是迴音。”他對着冰冷的鍋底低聲自語，聲音輕得彷彿怕驚擾了什麼，“只要這座城裡，還有一個人記得怎麼氣，怎麼去飢與，這聲音就永遠不會斷。”

“哐——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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