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昌校場，兩千多漢八旗士兵站得歪歪扭扭，有的攥着家人繡的“平安”帕子，帕子上的線都磨白了；有的鞋幫磨破，出滲的腳後跟，卻還站得筆直。

施琅站上高台，聲音過風傳得很遠：“陛下說，你們都是漢人，祖上都是大明的百姓，不該替韃子賣命。留下的，軍餉每月一兩五錢。”

話音剛落，陳三就往前邁了一步。

他臉上留着三道清軍鞭痕，去年清軍搶糧時，他娘護着糧缸被清軍砍死，爹拿着鋤頭拚命，被清軍刀砍死，他躲在柴房裡，過門看着爹娘的，嚇得不敢出聲。

後來他被清軍抓來當兵，夜裡常夢到爹娘渾是的樣子。

“將軍，我留下！”他聲音帶着哭腔，卻格外堅定，“我要殺清軍報仇！我要替我爹娘報仇！”

他邊幾個士兵也跟着喊，一個河南兵舉着手，聲音嘶啞：“我也留！清軍佔了我村，殺了我媳婦，我要跟着大夏打回河南，給我媳婦報仇！”

不到半個時辰，兩千三百人願留下，剩下的三百多人領了銀子，接過路引，對着高台深深鞠躬。

他們原以為會被當降兵死，沒想到大夏會如此寬待，有的老兵甚至哭着說：“要是早遇到大夏，我就不會替清軍殺漢人了。”

施琅又讓人開了糧倉。

糧倉的大門上還留着清軍的封條，施琅讓人撕了封條，一新麥的香氣涌了出來。

百姓排着長隊，周老婦人抱着五歲的孫子，手裡的布袋子磨得發亮。這袋子是兒媳生前的，去年瘟疫時，兒媳死了，靠挖野菜才把孫子養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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