魯西的雨剛停，鷹崖據地的指揮部里就闖進個渾是泥的漢子 —— 魯西糧庫的看守老鄭，卷到膝蓋，小上還纏着滲的布條，手裡攥着塊發霉的麥餅，是他逃出來時帶的唯一口糧。“李團長！徐參謀！鬼子帶着‘清剿隊’來了！三十多艘汽艇，還有兩輛‘小豆丁’（九五式輕型坦克），要搶魯西糧庫！糧庫里存着三個縣的冬糧，要是被搶了，老鄉們冬天就得死！” 他說話時牙齒打，不是冷的，是急的，糧庫的地圖被他揣在懷裡，邊角都被汗水泡爛了。

地圖上，魯西的水網像麻般鋪開 —— 京杭大運河的支流縱橫錯，糧庫坐落在湖心島，只有兩條水路能進，鬼子的汽艇正順着北河往島上進發。徐昊指着地圖上的淺灘：“水網窄，汽艇轉不開，咱們在淺灘埋水下地雷；湖心島的碼頭得用竹排堵，再讓重坦拆零件，用木船運到島上組裝，守糧庫大門！”

周鐵柱推着椅過來，左的木假肢在的地面上磕出 “篤篤” 聲，他手裡拿着個綁着麻繩的玻璃瓶：“俺們做水下地雷！用老鄉們捐的玻璃瓶，裝黑火藥和碎鐵片，瓶口塞棉花浸煤油，麻繩綁在水底的蘆葦上，汽艇的螺旋槳一纏麻繩，就會扯翻瓶子炸了它！” 這主意是他看老鄉們撈魚時想到的 —— 漁民常用麻繩綁石頭沉底攔魚，現在改攔汽艇，再加上炸藥，威力剛好。

李雲龍拍着桌子站起來，馬刀鞘把桌上的油燈震得晃了晃：“就這麼干！徐昊，你帶一個步兵連、周鐵柱，去北河埋地雷，用木船運重坦零件；俺帶騎兵連，繞到南河，用竹排堵鬼子的退路；趙剛，你帶着民夫隊，跟老鄭去糧庫加固圍牆，多備點滾木礌石！”

張大爺聽說要去魯西水網，立刻扛着船槳趕來，後跟着六個撐船的老漁民，每人手裡都牽着艘木船 —— 船是用老楊木造的，船幫上補着好幾塊鐵皮，是平時擺渡、撈魚用的。“北河的淺灘俺，哪裡有暗礁、哪裡蘆葦，俺閉着眼都知道！木船能載重坦的零件，俺們還能幫着綁地雷！” 老漁民王大爺手裡的船槳磨得發亮，槳柄上的包漿是幾十年撐船磨出來的，他還特意帶了捆麻繩，“綁地雷的繩子得用浸過桐油的，耐水泡，不容易斷！”

李嬸帶着婦會的人，連夜趕製了 “水戰包”—— 每個包里有兩斤炒麵、一壺淡水、一塊防水油布，還有用艾草和薄荷的護腕，“水網裡蚊蟲多，艾草能驅蚊，戰士們下水也能遭點罪！” 還給老鄭遞了碗熱薑湯：“老鄭兄弟，快喝口暖子，你這一路逃出來，肯定了不苦！”

狗蛋和小石頭也吵着要去，兩人背着小布包，裡面裝着蘆葦稈 —— 周鐵柱教他們的，水網裡潛渡時，叼着蘆葦稈能呼吸，還能幫着傳遞消息。“俺們會水！能幫着綁地雷、傳信！” 狗蛋攥着父親的撬，柄上的跡已經發黑，卻依舊攥得的；小石頭則揣着個小銅鈴，“要是遇到鬼子，俺就搖鈴報信！”

天剛蒙蒙亮，隊伍就出發了。木船在水網裡穿行，船頭的老鄭指着遠的蘆葦盪：“前面就是北河淺灘，鬼子的汽艇明天一早就會從這兒過！” 徐昊讓木船停在蘆葦盪里，戰士們和老鄉們立刻手埋地雷 —— 王大爺撐着船，周鐵柱蹲在船頭，把綁好麻繩的玻璃瓶地雷往水裡放，繩子的另一頭系在蘆葦上，玻璃瓶半沉在水裡，不仔細看本發現不了。

狗蛋和小石頭也沒閑着，兩人叼着蘆葦稈，潛到水下幫着固定麻繩。水剛沒過口，小石頭的新布鞋就灌滿了泥，卻沒顧上，他一邊綁繩子一邊對狗蛋說：“俺們得把地雷綁牢點，別讓鬼子的汽艇跑了！” 狗蛋點點頭，手裡的撬用來捅開河底的淤泥，好讓麻繩固定得更穩。

可剛埋到一半，遠突然傳來汽艇的轟鳴聲 —— 鬼子的偵察艇來了！“快！把船划進蘆葦盪！” 張大爺喊着，老漁民們立刻撐船往蘆葦深躲，戰士們則趴在船底，用蘆葦稈擋住。偵察艇的探照燈掃過蘆葦盪，燈在水面上晃來晃去，差點照到狗蛋在水面的頭髮，狗蛋趕往下，屏住呼吸，直到汽艇的聲音遠了，才敢探出頭來。

“得加快速度！鬼子明天一早就來！” 徐昊了臉上的水，讓戰士們加快埋地雷的進度。一直忙到太偏西，三十多個水下地雷終於埋好了，北河淺灘的蘆葦盪里，麻麻的麻繩在水下牽着玻璃瓶，像一張看不見的網，等着鬼子鑽進來。

而湖心島的糧庫旁，趙剛正帶着老鄉們加固圍牆。糧庫的圍牆是用土坯砌的，之前被鬼子的炮彈炸出了幾個，老鄉們用從附近拆的鬼子碉堡磚，一塊塊往里填，再用泥漿抹嚴實。“再堆點滾木在圍牆上，鬼子要是爬牆，就往下推！” 趙剛手裡拿着鐵鍬，帶頭往圍牆上堆滾木，滾木上還釘着釘子，尖朝上，“這樣能扎傷鬼子，讓他們爬不上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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