魯西據地的求援信送到鷹崖時，李雲龍正在給第六輛重坦的駕駛員訓話 —— 新重坦剛加裝了汽車改造的副油箱，劉柱正演示怎麼在行駛中切換主副油箱，油量表的指針在 “滿” 的位置晃了晃，比之前多了小半格。通信兵是個滿臉煤灰的年，上還沾着焦黑的布條，一進門就 “撲通” 跪下：“李團長！鬼子在魯西搞‘鐵壁合圍’，燒了三個村子，抓了兩百多老鄉關在石灰窯據點，還挖了戰壕、架了鐵網，說要把咱們的人困死在山裡！”

信紙裹着半塊焦黑的窩頭，是從被燒的村子里搶出來的，字是用炭筆寫的，筆畫抖得厲害：“石灰窯據點是鬼子用水泥砌的，有三層碉堡，外圍是兩丈寬的戰壕，裡面灌了水，坦克開不過去；鬼子還帶了‘四式’反坦克地雷，埋在戰壕外，咱們的游擊隊沖了三次，都沒靠近……”

徐昊展開魯西的地形圖，石灰窯據點標在圖中央，像顆釘子扎在據地的糧道上 —— 據點周圍是黃土坡，只有一條土路能通進去，土路兩側全是鬼子埋的地雷。“沖不行，戰壕和地雷擋路；繞路也不行，老鄉們被關在據點裡，多等一天就多一分危險。” 他手指敲着地圖上的 “石灰窯” 三個字，“這據點是老窯改造的，底下肯定有廢棄的窯，要是能從窯挖地道通到碉堡底下，就能用炸藥炸基！”

周鐵柱推着椅過來，左的木假肢在黃土地上磕出 “篤篤” 聲，他手裡拿着塊從魯西帶來的黃土樣本，碎了撒在地上：“魯西的黃土黏，挖地道不容易塌，但得用木架撐着；重坦在黃土坡上走容易打，俺們給履帶加層防齒，用廢鋼軌鍛三角鐵，焊在履帶板上，能咬住黃土！”

這主意是他從老鄉們的草鞋上得的啟發 —— 魯西老鄉的草鞋底都編着麻繩，能防，重坦的履帶加了三角鐵，就像給鋼鐵腳穿上了 “草鞋”。王鐵匠立刻手，把繳獲的鬼子鋼軌截半尺長的三角鐵，焊槍的火花在車間里閃着亮，每塊履帶板焊三塊，三角鐵的尖朝上，像一排鋼鐵獠牙。

張大爺聽說要去魯西，立刻扛着鐵鍬趕來，後跟着四個魯西逃出來的老窯匠 —— 最年長的馬大爺，手上全是老繭，指甲裡還嵌着窯灰，他手裡拿着個陶制的 “探路勺”：“俺們挖窯有訣竅，用這勺子探土，土要挖快撐，干土能多挖兩尺；石灰窯的老窯道俺知道，在據點西北方向，離碉堡只有三丈遠，從那兒挖地道，兩天就能到！”

李嬸帶着婦會的人，連夜趕製 “土防護”—— 用厚麻布長筒套，裡面塞晒乾的麥秸，套在重坦的履帶軸上，“黃土裡的碎石多，麥秸能擋碎石，防止軸被磨壞；俺們還熬了桐油，給地道的木架刷上，能防，撐得更久！” 還把給魯西老鄉的棉捆在獨車上，都是用繳獲的鬼子軍服改的，裡面塞了新彈的棉花，“魯西冷得早，老鄉們被關在窯里，肯定凍壞了！”

天剛亮，支援隊伍就出發了。三輛重坦的履帶焊了三角鐵，在黃土坡上行駛果然穩了不，之前容易打的路段，現在履帶 “咯吱” 碾過，只留下兩道深，像在黃土地上刻下的印記。馬大爺坐在第一輛重坦的車頂，手裡的探路勺時不時進土裡，“前面兩里地有片土區，地道得從那兒繞，不然挖着挖着就塌了！”

走了半天，隊伍終於到了石灰窯據點附近的蔽。里滿了魯西的游擊隊，有的胳膊上纏着繃帶，有的手裡還拿着沒修好的步槍。游擊隊隊長老吳迎上來，手裡拿着個被地雷炸變形的鋼盔：“鬼子的地雷埋得淺，踩上去就炸，俺們試過用竹竿探，可竹竿一捅就斷；碉堡里的機槍還能轉，能掃到戰壕外五丈遠，本沒法靠近！”

李雲龍立刻分兵：“徐昊，你跟馬大爺帶步兵班挖地道，從老窯道往碉堡底下挖，炸藥包準備十斤，一定要炸塌碉堡基；俺帶重坦和騎兵連，在正面佯攻，用並列機槍吸引鬼子的火力，讓他們顧不上地道；趙剛，你帶着民夫隊和游擊隊，在戰壕外準備，等碉堡一炸，就衝進去救老鄉！”

馬大爺帶着戰士們找到老窯道的口 —— 藏在一片酸棗叢後，口被碎石堵着，開碎石就能看到黑黢黢的窯道，風從裡面吹出來，帶着石灰味。“俺走前面，你們跟着探路勺的，木架要跟，每挖三尺就撐一！” 馬大爺舉着煤油燈往裡走，窯道里的土果然黏，一鐵鍬下去能鏟起一大塊，戰士們流挖，木架用的是從附近砍的楊木，每都削得筆直，刷了桐油的木架在燈下泛着亮。

狗蛋和小石頭也跟着進了窯道，兩人負責遞木架和鐵鍬，窯道里悶得厲害，汗水順着臉頰往下流，滴在黃土上，瞬間就被吸沒了。“馬大爺，還要挖多久才能到碉堡底下？” 小石頭着氣問，手裡的鐵鍬把已經被汗浸得發。馬大爺用探路勺敲了敲前面的土：“快了，再挖丈余，就能聽到碉堡里的鬼子說話聲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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