鷹崖兵工廠的熔爐前，王鐵匠正對着堆小山的廢鋼發愁 —— 大同城清理出的鬼子廢棄裝備，混着拆來的舊鐵軌，足足有五百公斤，可裡面摻了太多雜質，有生鏽的鐵皮、斷裂的銅，甚至還有鬼子的破鋼盔，一爐鋼水倒出來，沉底的爐渣能佔三。“娘的！這雜質不挑乾淨，熔出的鋼脆得像琉璃，造不了重坦裝甲！” 他用鐵勺舀起一勺鋼水，暗紅的里浮着星星點點的黑渣，濺在地上瞬間凝碎塊。

徐昊蹲在廢鋼堆旁，手裡拿着塊鏽蝕的 “虎 II” 履帶板，指甲摳着上面的銹跡 —— 這是昨天從大同城垣下撿的，履帶板邊緣雖然銹了，中間的鋼芯卻還堅。“老周，能不能分分類？把能煉的鋼挑出來，銹得太厲害的當燃料，銅、鋁片單獨熔，說不定能做零件！” 他的想法是從老鄉們分揀糧食得到的啟發，之前李嬸們篩豆子，會把癟粒、石子分開，廢鋼說不定也能這麼弄。

周鐵柱推着椅過來，左的木假肢在爐邊燙得發，他卻盯着廢鋼堆看了半晌，突然從帆布包里掏出張紙，上面畫著 “廢鋼分類表”：“俺按度分了三類 —— 一類是‘虎王’‘虎 II’的殘骸鋼，單獨熔，做裝甲；二類是鐵軌鋼、卡車彈簧鋼，混着一‘虎王’鋼熔，做履帶；三類是薄鐵皮、破鋼盔，燒熔爐當焦炭補充，銅熔了做電線，鋁片做瞄準鏡外殼。”

這分類表是他熬了半宿畫的，連每類鋼的熔點、摻比量都標得清清楚楚。徐昊立刻組織人手分揀：戰士們負責搬重型廢鋼，比如 “虎 II” 的履帶板、鐵軌段，孫連長帶頭扛着三米長的鐵軌，肩膀得發紅，卻笑着說：“這點重量算啥？重坦造好，能扛鬼子更重的鐵疙瘩！”；老鄉們負責挑揀輕雜質，張大爺戴着老花鏡，用小鐵鉤把銅從廢鋼堆里勾出來，手指被劃破了也不在意，只念叨着 “銅能做電線，別浪費”；狗蛋和小石頭則負責把篩好的廢鋼分類堆好，狗蛋手裡攥着父親張老實留下的撬，遇到卡在一起的廢鋼，就用撬撬開，撬木柄上的跡已經發黑，卻了他幹活的力氣來源。

分揀廢鋼的隊伍里，還有個特殊的影 —— 栓柱，那個從大同糧倉救出來的獵戶老鄉。他背着把自製的獵槍，主要求負責警戒：“俺眼神好，能看三里地，要是有鬼子過來，俺第一時間喊你們！” 他的獵槍槍管是用鬼子的破步槍管改的，槍托纏着麻繩，腰間還別著把柴刀，是他打了半輩子獵的老夥計。

兵工廠周圍，周鐵柱設計的 “鈴鐺預警網” 也在張搭建中。李嬸帶着婦會的人，把從老鄉家收集的銅鈴鐺 —— 有小孩的長命鎖鈴鐺、馬車上的掛鈴，甚至還有廟裡的銅鐘碎片，用麻繩串串，每隔五米綁在兵工廠外圍的木樁上，木樁埋得半米深，上面纏着帶刺的酸棗枝，只要有人到麻繩，鈴鐺就會 “叮鈴哐啷” 響。“這鈴鐺聲脆，夜裡也能傳三里地，鬼子想進來，沒那麼容易！” 李嬸幫着綁最後一串鈴鐺，手指被酸棗枝扎出，卻只往服上蹭了蹭，繼續幹活。

可量產的難題還沒完全解決 —— 第二輛重坦的炮塔鑄造，因為模黃泥黏不夠，剛澆築的鋼水又了。王鐵匠氣得把鐵勺往地上一摔，勺底的鋼渣濺了一地：“俺們都試了三次了，加了麻線、塗了桐油，還是！再這麼耽誤，月底都造不完第二輛！”

狗蛋蹲在鋼的模旁，突然指着模隙說：“王大爺，俺們用泥和麥麩混在一起試試？俺娘蒸饅頭時，用麥麩和泥抹鍋灶，不氣還結實！” 這是他看母親做農家飯時學到的，沒想到倒給了周鐵柱啟發。周鐵柱立刻讓人找麥麩，李嬸聽說後，趕把婦會攢的二十多斤麥麩都抱了過來，麥麩里還混着些沒篩乾淨的麥粒，是準備給戰士們做麥麩餅的。

“按一比三的比例混！泥三麥麩一！” 周鐵柱指揮着把麥麩拌進黃泥里，團後往模隙里塞，狗蛋也跟着幫忙，小手沾滿了泥，卻笑得開心：“俺娘說麥麩能讓泥更黏，肯定管用！” 果然，重新澆築鋼水時，混了麥麩的黃泥模沒再，暗紅的鋼穩穩填滿模，王鐵匠盯着模，眼睛都不敢眨，直到鋼水慢慢冷卻，才鬆了口氣：“了！這麥麩泥真頂用！”

傍晚時分，第一爐合格的重坦裝甲鋼終於出爐。暗紅的鋼錠從熔爐里吊出來，表面，敲上去 “噹噹” 響，沒有一雜音。王鐵匠用鐵鑿在鋼錠上刻了個 “甲” 字，聲音里滿是自豪：“這鋼能扛‘虎王’的主炮彈，俺們的第二輛重坦，有盼頭了！”

可就在這時，栓柱突然從警戒崗跑過來，臉發白，獵槍攥得的：“徐參謀！李團長！西北方向三里地，有十幾個鬼子過來了，都穿着便，手裡拿着炸藥包，像是想炸熔爐！”

“他娘的！鬼子殘部還敢來搗！” 李雲龍剛從大同城回來，軍裝還沒來得及換，聽到消息立刻抄起馬刀，“徐昊，你帶兩輛中型坦克守熔爐和零件庫；周鐵柱帶着工匠和老鄉們，把剛鑄好的鋼錠、零件往防空搬；俺帶騎兵連，繞到鬼子後面，打他們個措手不及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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