鷹崖外的寒風卷着雪粒，像刀子般刮在戰士們臉上。徐昊趴在第二道防線的掩後，手指凍得幾乎黏在步話機上，卻死死盯着遠鏡里的戰場 —— 鬼子中路的十八輛九七式坦克正碾過第一道防線的反坦克壕，履帶把滿鐵軌尖樁的壕得坍塌，雪地里的地雷被逐個引，“轟隆” 聲在山谷里連一片，後面跟着五千多步兵，鋼盔上的積雪被熱氣融化，順着帽檐往下滴，三八大蓋的刺刀在晨里閃着冷。

“各單位報狀態！” 徐昊對着步話機嘶吼，聲音被槍炮聲蓋得發悶。

“一營一連堅守反坦克壕！已擊毀兩輛坦克，輕機槍還剩十二，反坦克手榴彈只剩三十八枚！” 連長孫大勇的聲音帶着息，他剛把一個被坦克機槍掃傷的戰士拖進掩，自己的左臂也被彈片劃開一道口子，鮮滲過灰布軍裝，在雪地里滴出點點紅痕。

“中型迫擊炮小隊！三門炮已架好，榴彈剩四十六發！但三號炮的尾座有點松，怕炸膛！” 炮手老張的聲音帶着焦慮，他正讓新兵用麻繩捆炮座，雪落在炮管上，很快積了薄薄一層，只能用袖子一遍遍。

“周班長，你那邊怎麼樣？” 徐昊特意問了句 —— 周鐵柱的左還沒好利索，卻要帶着重機槍班守側翼暗堡，那是鬼子步兵繞後的必經之路。

“放心！俺這暗堡能架兩重機槍，鬼子敢來，俺就把他們打篩子！” 周鐵柱的聲音帶着笑意，卻藏不住虛弱 —— 剛才轉移重機槍時，他的傷又被磕到，現在正用綁勒着，額頭上的冷汗順着胡茬往下流。

徐昊剛想叮囑 “別撐”，遠突然傳來 “咻咻” 的炮彈呼嘯聲 —— 鬼子的山炮開始轟擊第二道防線！第一發炮彈落在迫擊炮陣地旁，雪塊混着碎石炸起兩米高，一個新兵沒來得及躲，被彈片划傷了大，疼得直咬牙，卻沒喊一聲，只是自己用布條纏傷口。

“蔽！把迫擊炮往反斜面挪！” 徐昊大喊着，和戰士們一起抬着炮架轉移。可鬼子的炮彈像雨點般砸來，第二道防線的岩石掩被轟得布滿裂痕，不剛挖好的擊位瞬間塌了一半。徐昊看着第一道防線的方向，孫大勇帶着戰士們正和鬼子步兵拼刺刀，一個年輕戰士的步槍被鬼子挑飛，他卻撲上去抱住鬼子的腰，讓戰友趁機捅進刺刀，自己卻被另一個鬼子從背後刺穿了膛。

“炮兵小隊！目標鬼子坦克集群後方步兵，放！” 徐昊對着步話機下令。三門中型迫擊炮同時轟鳴，榴彈拖着橘紅尾跡飛向敵群，炸倒了一片跟在坦克後的鬼子，卻沒能阻止坦克推進 —— 剩下的十六輛坦克已經衝過反坦克壕，正朝着第二道防線的機槍陣地碾來。

“反坦克小組上！” 孫大勇的聲音傳來，六個反坦克小組立刻從戰壕里躍起，每人抱着兩枚反坦克手榴彈，藉著雪堆掩護往坦克盲區去。戰士小李沖在最前面，悄悄繞到一輛坦克側面，拉開引信後猛地往履帶下塞 ——“轟隆” 一聲，履帶被炸斷，坦克歪在原地，黑煙瞬間冒起。可小李還沒撤，就被另一輛坦克的機槍掃中，倒在雪地里，手裡還攥着半沒扔出去的引線。

“小李！” 徐昊紅着眼，想衝過去救他，卻被邊的通信兵死死拉住：“徐參謀！不能去！鬼子的機槍正盯着呢！”

就在這時，側翼突然傳來急促的重機槍聲 —— 是周鐵柱！徐昊回頭去，只見周鐵柱拄着木拐，坐在暗堡的擊孔後，懷裡抱着一繳獲的九二式重機槍，正對着繞後的鬼子步兵掃。他的左搭在臨時搭的木台上，繃帶已經被鮮浸，卻依舊咬着牙，每扣一次扳機，子就一下，重機槍的後坐力震得他肩膀發紅，卻沒停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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