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依舊穿着那恭順王的品級甲胄，甲片上濺着幾滴新鮮的跡，不知是誰的。

他着多爾袞，神平靜得近乎麻木。

“孔有德！”多爾袞聲音嘶啞，卻仍帶着王室貴胄的倨傲與憤怒，“你這反覆無常、背主求榮的賤奴！本王當初就該將你碎萬段！”

孔有德沒有辯解，沒有怒，甚至沒有迴避多爾袞那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目。

他只是靜靜聽着，等多爾袞罵完，才緩緩開口：

“王爺，您恨我，應該的，我確實對不起您，對不起大清。”

他的聲音沒有起伏：“可是王爺，您有沒有想過，當年我在登州起兵，是被誰反的？明廷。

我渡海投金，是想活命，想帶着弟兄們活命。

這些年我替大清打明軍，打朝鮮，打蒙古，手上沾的不比任何滿洲將領。

我圖什麼？圖大清能真心把我們這些漢人當自己人？不，我圖個活路。”

“可現在，活路沒了。”孔有德終於抬起眼，與多爾袞對視，那雙曾經永遠低垂、看不出深淺的眼睛里，此刻竟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坦然，“大夏的火您見識過了，大夏的兵制您也領教了。

清廷完，是遲早的事，我只是想讓跟着我的弟兄們，死得晚一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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