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有德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，他同樣神黯淡，上帶着塵土和污。

“王爺，各部傷亡略統計上來了，各旗甲兵損失慘重，尤其是鑲白、正白兩旗，折損近四……漢軍旗逃亡者甚眾，索倫兵……十不存三。”他的聲音乾。

多爾袞沒有抬頭，只是從間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，表示知道了。

損失比他預想的還要大，不僅僅是兵力，更是百戰銳和士氣。

沉默良久，多爾袞忽然開口，聲音飄忽，像是在問孔有德，又像是在問自己：“孔有德，你說，我們滿洲，自太祖皇帝以十三副甲起兵以來，破明軍，收蒙古，戰無不勝，何以今日……竟落到如此田地？

那大夏，不過是南邊一群漢人新立的朝廷，為何……為何如此難敵？”

孔有德心中苦笑，他知道多爾袞並非真的不明白，只是不願接，需要傾訴。

他小心斟酌着詞句：“王爺，此非戰之罪，乃……時勢之異也，昔日明軍，雖地大博，然朝廷腐敗，軍備廢弛，將領貪生怕死者眾，士卒寒迫，如同一盤散沙，縱有堅城利炮，亦難擋我八旗銳氣。

且明廷視我如疥癬之疾，時剿時，部黨爭不斷，從未全力以赴。”

他頓了頓，看了一眼多爾袞晦暗的臉，繼續道：“然這大夏，截然不同，觀其用兵，號令嚴明，械良，士卒用命，更兼戰奇詭，火之利，前所未見。

其志不在苟安，而在鯨吞天下，彼等視我大清，非疥癬，乃心腹大患，必除之而後快。

更可怕者，其非僅恃武力，攻城掠地之後，立時屯田築城，移民實邊，步步為營，是要絕我本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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