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永斗猛地停下腳步，低吼道，聲音因為張而抖，“孫傳庭這條皇帝老兒的惡狗，連王朴都說殺就殺，抄了個底朝天！王朴和我們范家那些來往……他能查不到？下一個，恐怕就是我們了！”

一個老管事憂心忡忡地湊近：“老爺，咱們在府里不是還有人嗎？能不能打點一下，或者……乾脆備上厚禮，去求見孫督師？或許……”

“糊塗！” 范永斗厲聲打斷，“如今是什麼景？那孫傳庭奉的是旨，擺明了就是要用洗出一條路來！這個時候去送禮，不是自己把刀子遞過去嗎？那些收了咱們好的，現在自都難保，躲我們還來不及！”

他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，眼中閃過一決絕：“此地不宜久留，我已安排好了，分三路走，老大，你帶一部分幹人手和最重要的賬目、銀票，扮作商隊，連夜出北門，走大同方向，那邊……那邊還有些老關係，先避過風頭，看況再決定是去關外還是更遠的地方。”

“老二，你帶眷和孩子們，以及一批容易變現的細，從西面走，去陝西，找我們在那邊的分號暫避。

記住，分開走，不要張揚，盡量走小路。”

“那我呢？爹？” 一個年輕些的兒子問。

范永斗看了他一眼，咬牙道：“你跟我，帶上剩下的貨，還有一批護衛，往南走，去河南！

南邊……南邊聽說也不太平，但總比留在山西等着被抄家強！只要人活着，帶着本錢，總有翻之日！”

“可是爹，咱們這麼大的家業，田地、店鋪、宅院……難道都不要了？” 二兒子滿臉不甘。

“蠢貨！” 范永鬥氣得渾發抖，“命都快沒了，還要家業？孫傳庭的新軍就在左近，王朴那麼的營寨，一天都沒撐過去！咱們這些看家護院的，能頂什麼用？

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沒柴燒！快！作再快點！天亮之前，必須出城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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