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傳庭到了，大軍已在城外。

箭，已經搭在了弦上。

可就在這最後關頭，一巨大的、難以言喻的恐慌和猶豫，如同冰冷的水般淹沒了崇禎。

他這一步，是對是錯？清洗朝堂，固然可以剷除蠹蟲，獲取錢糧，振人心，但……這無異於一場激烈的外科手，病人已然極度虛弱，能否承得住手本的創傷與失？

那些盤錯節的勢力，尤其是宮中、勛貴、乃至外戚中的牽連者，一旦反撲，或是理稍有不當，引發更大的甚至兵變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
孫傳庭……他真的能完全控制住局面嗎？自己將如此大的權力和這般腥的任務予一個外臣，是否太過冒險？

他越想越覺得是，步步是險棋。

一種想要停的衝，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。

或許……或許再等等？再看看？或許還有別的辦法？他焦躁地踱着步，眉頭擰了死結，全然沒有了當初寫下旨時那份孤注一擲的決絕。

侍立在一旁的司禮監秉筆太監、他最信任的王承恩，此刻心中也是翻江倒海，看着皇帝這副患得患失、優寡斷的模樣，簡直急得快要吐。

我的萬歲爺啊！都到這個時候了，幾萬大軍已經悄無聲息地開到了天子腳下，刀都架在脖子上了，您還在猶豫？！

孫傳庭是什麼人？那是眼裡不得沙子、治軍極嚴、說一不二的統帥！您把他從河南前線秘召來，給了他那樣的令，調了數萬將士的期，現在臨門一腳，您要是退了，怎麼跟孫傳庭代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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