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這一次，面對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、以強悍武力掃平天下、推行新政時手段雷厲風行的新朝。

那種不確定，比暴風雨更讓人心悸。

此刻，在船頭獨立的艙室，鄭懷遠正悠然地品着一壺上好的武夷岩茶。

他年約五旬，面容與鄭芝龍有幾分相似，但眉宇間了幾分殺伐決斷的英氣，多了些養尊優的圓與算計。

對於艙外的擔憂，他並非一無所知，只是渾然不放在心上。

“杞人憂天。”他嗤笑一聲，放下茶杯，對邊侍立的心腹管家道，“芝龍如今是朝廷重臣，手握數萬水師，鎮守東南。朝廷要倚重他穩定海疆，對付紅夷，乃至將來經略大員，豈會為了些許小事傷了他的面子？

這走私的罪名，說大也大，說小也小。

以往在大明，不也是睜隻眼閉隻眼？大夏新立，更要收攏人心，尤其是芝龍這樣舉足輕重的人。”

管家附和道：“老爺明見，更何況，咱們也不是全無準備。

緝私隊那個王隊正，不是收了好嗎？還有幾個小旗，也是打過招呼的，真有什麼，也會提前通風報信。”

鄭懷遠滿意地點點頭，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：“這就是了，場上的事，歷來如此，水至清則無魚，大夏要養兵、要造船、要搞那麼多新鮮玩意，哪樣不要錢？

靠稅收和抄沒那點，夠用多久？底下人總要有些活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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