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輕關上大門，回到屋，許爾吉聲音發乾：“爹……這，這簡直像是……像是攻城奪寨後接管防務……”許爾安也面發白：“孫傳庭……他要幹什麼？兵變？清君側？”

許定國緩緩走到椅邊坐下，端起早已冰涼的茶水，卻沒有喝，只是着跳躍的燭火，喃喃自語，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：“不是兵變……但也差不多了，河南……怕是真的要變天了。”

這一夜，開封城無數高門大戶、宦之家，都與許家一樣，在驚疑、恐懼和猜測中度過了漫漫長夜。

翌日清晨，天鬱。

許定國強自鎮定地用完早飯，正準備到院中活一下筋骨，平復紛的心緒，門房卻連滾爬爬地跑進來稟報：“老爺！老爺！陳……陳永福陳總兵來了！帶着好些親兵，就在門外！”

該來的，終於來了，許定國深吸一口氣，整理了一下冠，恢復了往日的沉穩：“開中門，請陳總兵至前廳敘話。”

片刻後，在前廳大堂，許定國見到了意氣風發、着嶄新總兵武常服的陳永福。

與幾日前在督師行轅偏廳時的謹慎甚至略帶惶恐相比，此刻的陳永福眼神銳利，腰桿直，顧盼之間自有一掌握權柄的威勢。

“陳總兵，恭喜高升。”許定國拱手，語氣平淡，聽不出喜怒，“不知今日大駕臨，有何指教？”

陳永福抱拳還禮，臉上帶着公式化的笑容，但眼神卻無太多暖意：“許總兵客氣了，皆是孫督師抬，為國效力罷了，今日冒昧前來，是奉孫督師之命，請許總兵隨我一同出去看看。”

“看看？”許定國眉梢微挑，“看什麼？”

“看看孫督師這幾日，到底在忙些什麼，又為何要讓許總兵在家中靜候。”陳永福目直視許定國，“不知許總兵，可願屈尊，陪陳某走這一趟？也好解了心中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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