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風險與寒意亦如毒蛇般纏繞而上：

此事太險！這些士紳豪強，看似分散，實則同氣連枝，與省府乃至朝中都可能有千萬縷的聯繫，一旦走風聲，或行中有毫紕，必將引來瘋狂反噬。

明槍暗箭，構陷彈劾，甚至可能被匪患而莫名喪命！就算功，他陳永福也將為整個河南舊有勢力刻骨銘心的死敵。

日後在河南為為將，怕是步步荊棘，夜夜都需防着冷箭，這差事，乾的是抄家滅門的活計，雖說是奉令行事，但過程之中，難免有波及、有冤屈、有腥，這與他過往治軍力求規矩、擾民的原則頗有衝突。

更讓他脊背發涼的是，如此大規模地以軍隊執行非司法定罪的抄拿，本便是把極大的把柄了出去。

若將來朝局有變，或孫督師失勢，他這個執行者，很可能第一個被推出來平息眾怒，為犧牲的棋子。

這片刻的沉寂，彷彿無比漫長，陳永福的目再次掃過手中沉重的卷宗，又抬頭向眼前這位目如炬、彷彿能察他一切心思的督師。

陳永福想到自己此前在舊系中的掙扎與無力，想到新軍那令人振的氣象，想到孫傳庭展現出的決心與手腕，更想到那手可及的總兵之位和隨之而來的權力與抱負……

世之中，循規蹈矩、畏首畏尾只有被淹沒的份，想要穎而出，就必須有擁抱風險、執行非常之事的勇氣和決斷！

世如同洪流，要麼隨波逐流最終被淹沒，要麼抓住那可能稍縱即逝的浮木，搏一個逆流而上！

更何況，孫傳庭將此等機任務給自己，本就沒有退路，若不接，知道了如此多，恐怕也難以安然離開這書房了。

再說剷除這些蛀蟲，本就是滌盪污濁，哪怕手段激烈些，最終或也能讓這河南之地口氣，讓像他一樣出貧寒的士卒百姓，看到一不一樣的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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