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方面亦是如此，比如勞役方面，自從張行起事開便取消了強征勞役，代之以有償雇傭，這不僅激發了民眾積極，更促進了貨幣流通和市場活躍——百姓有了余錢消費，刺激手工業商業，創造更多就業，形良循環。

這是超出了孫傳庭時代認知範疇的經濟理念，他能想到的只是減輕徭役、不便農時，他無法理解，也不敢嘗試取消這一維持帝國運轉和大型工程的傳統手段。

朝廷財政枯竭，若連無償勞役都取消，很多事本無法進行。

至於士紳一納糧當差，這更是不可的忌，明朝士紳有的免稅免役特權，是維繫其階層認同和忠誠的重要基石，孫傳庭自己便益於此，這一點，無異於向整個統治階層宣戰。

莫說推行，恐怕連提出這個想法，都會被視為搖國本，其政治風險遠超他的承能力。

他只能在不及本特權的前提下，試圖清查田，增加稅源，但這同樣舉步維艱。

而校場上那關於土地、餉銀的低聲議論，如同細微卻堅韌的野草，在士卒隊列的隙中悄然蔓延。

這些話語，斷斷續續，卻也清晰可辨地飄上了四周，孫傳庭耳力頗佳，即便在略顯嘈雜的環境中，也捕捉到了那些充滿懷疑、無奈與的隻言片語。

“……真敢那些老爺的地？我看懸……”

“……朝廷敢幹？你一個試試？全河南，全大明的老爺、讀書人、鄉紳，怕是要立刻翻了天！”

“……也就是在無主荒地、或是查抄的賊產上做做文章……真正的，誰敢？”

每一句，都像一冰冷的針，刺在孫傳庭的心頭，他面上沉靜如水，心中卻翻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悲涼與刺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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