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先被鄭崇儉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狠厲與決絕震了一下，後背莫名生出一寒意，他似乎明白了什麼，但又不敢確信，聲音有些乾：“鄭大人的意思是……孫督師想藉此次攻陝之戰……清理河南？”

“不是想，是必須要做！”鄭崇儉斬釘截鐵，“而且，時機就在此刻！偽夏張逆猖獗，佔據陝西，覬覦湖廣，已朝廷心腹大患。

陛下決意聯虜平寇，全力剿夏，此為外患迫在眉睫，正好給了我們手清理癰的機會和理由！將那些早已腐爛不堪、只會禍害地方的軍隊，送上戰場！”

他手指重重在輿圖上代表陝西商南的位置：“讓他們去攻偽夏的堅固防線！讓他們去和那些為了活命敢拚死作戰的亡命之徒廝殺！能打勝仗，自然最好，是為國建功。

若是敗了……”鄭崇儉角那冷酷的弧度再次浮現，“若是敗了，潰退了，那便是臨陣畏敵，喪師辱國！按大明軍法，該如何置？”

左先倒吸一口涼氣，眼中駭然之再也掩飾不住：“借刀殺人？驅虎吞狼？這……這豈是堂堂正正之道？

但此刻大戰將起，若先自陣腳，引起河南部，軍心不穩，這仗還怎麼打？萬一偽夏趁勢反撲，豈不是弄巧拙？”

“左總兵！非常之時，當行非常之事！豈不聞昔年關雲長刮骨療毒？毒骨髓，若不狠心剜去腐，刮凈毒質，整條臂膀乃至命都要丟掉！

今日大明，便是病膏肓的巨人！湖廣、中原，烽煙，財政崩潰，人心離散，靠孫督師、盧督師等幾位能臣良將東奔西救，還能撐多久？

大廈將傾，獨木難支！唯有釜底薪，革除積弊，或許尚有一線挽回之機！”

他近一步，話語卻如重鎚般敲在左先心頭：“陛下深知其中利害，已諭孫督師，便宜行事，朝廷此番新科取士，錄取的進士、舉人，將有相當一部分，會被直接派赴河南候補！

為什麼？就是為了等位置空出來！等那些盤踞在位置上的蠹蟲被掃清！左台，您以為孫督師此舉只是一時興起？這是陛下默許亦無法阻攔的國策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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